第159章 降维打击,这也叫打仗?炮火的余威尚未散尽,牛头山下那片被硝烟锁死的血色平原上,一阵极其沉闷、极其整齐的脚步声,从陈家军的要塞大门内传了出来。
“咚,咚,咚!”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如同金属机械咬合般的律动。
随着沉重的要塞铁门缓缓升起,在遮天蔽日的白烟中,一排排身披深蓝色军服、头戴钢盔的陈家军步兵方阵,正踏着死亡的鼓点稳步推进。他们没有举盾,没有持矛,每个人的怀里都横抱着一杆造型古怪、通体散发着冷冽蓝光的长管铁家伙。
那是陈安压箱底的宝贝——改装滑膛枪。
虽然名为滑膛,但内里采用了系统兑换的精锻工艺,配的是能在大气中旋转、穿透力极强的米尼弹。
“前排,止步!”
雷横的一声暴喝,五千人的方阵瞬间定格。动作之整齐,仿佛这五千人共用着一个大脑。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而在他们对面,云王残留的精锐骑兵正从混乱中勉强重组。
“他们没拿长兵刃!冲过去!踩碎他们!”一名浑身是血的云王将领疯了似地挥动着佩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癫狂,“他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冲锋!重赏银万两!”
两千名重装骑兵再次集结,这是云王手里最后的王牌。随着战马的嘶鸣,这股钢铁洪流再次提速,马蹄踏碎了冻土,卷起的泥浆甚至盖过了硝烟。
两百米,这是冷兵器时代的绝对死亡线,也是骑兵全速冲锋的黄金距离。
陈安站在碉堡顶端,看着那如墙而来的马群,缓缓举起了手。
“第一排,预备——!”
五百名火枪手动作划一,整齐地托起枪托,腮帮紧贴木托,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放!”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爆豆般的枪声密集响起,要塞前方瞬间被一团浓郁的白烟笼罩。
这不是箭矢,没有弧线,没有延迟。
米尼弹在火药的推动下,以数倍于音速的速度瞬间横跨两百米的虚空。那是一种用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死神之吻。
冲在最前面的云王骑兵,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精钢打造的护心镜在米尼弹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糖纸,瞬间凹陷、撕裂。铅弹在入体的一刻发生形变,将他们的内脏直接搅成了血泥。
“噗通!”“噗通!”
两百米外,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墙壁,战马和骑士在撞上这道墙的一瞬间,纷纷翻滚折断。高速冲锋的惯性让那些死掉的战马在地上滑行出十几米远,将后面的同僚绊得人仰马翻。
“第二排,上前!放!”
陈安冷酷地吐出指令。
又是五百杆火枪齐射。紧接着,第三排。
“三段击!”
这就是陈安为这个时代准备的收割节奏。当第一排退后装弹时,第二排接上,第三排预备。枪声永不停歇,死亡永无止境。
白烟弥漫中,云王的骑兵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在两百米的距离上成排成排地倒下。没人能冲进一百五十米,更没人能看清这些“烧火棍”究竟是怎么杀人的。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远比炮轰还要折磨人的理智。因为大炮尚且有迹可循,而这种密集的、爆豆般的“排队枪毙”,简直是在抹杀将士们最后的一点武勇。
“不……这不是在打仗……”一名冲在中间的百户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莫名其妙地炸开一团血雾倒下,手里的长枪咣当落地,“这是妖法!这是妖法啊!”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云王的中军阵地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只见蓝天之上,几个巨大的热气球正顺着风势缓缓飘到他粮草大营的上空。从那些竹筐里,几十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被顺手丢了下来。
“那是……酒瓶?”
“砰!轰——!”
玻璃瓶撞击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碎成玻璃渣,而是瞬间爆裂出一团诡异的青蓝色火浪。那是陈安特制的白磷燃烧瓶。
这种火,水泼不灭,土掩不熄。
火舌像是有了生命,瞬间攀上了云王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口袋,钻进了装满草料的帐篷。浓烟滚滚而起,那是云王大军最后的命脉,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火柱。
“粮草!我的粮草!”云王在帅旗下歇斯底里地嘶吼,他想要下令救火,可身边的人马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前排在被火枪点名,后路被火球封死。
云王看着远处碉堡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衣男人,看着对方那淡定从容的身影,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这种颤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一种面对未知文明、面对降维打击时,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无力感。
“这也叫打仗?”云王惨笑着,手里的令旗掉进了满地的血浆里,“这也叫打仗吗?!”
在大乾的兵书里,有偷袭,有埋伏,有阵法,有士气。
可陈安给他的,只有距离,只有爆炸,只有这种机械化的、冰冷的屠戮。在陈安面前,他苦练了四十年的排兵布阵,就像是三岁孩童在玩泥巴一样可笑。
陈安手中的五千火枪兵,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切掉云王这五万大军的胆囊。
“差不多了。”
陈安看着下方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溃逃的敌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看到,那些原本还在嘶吼的云王精锐,此刻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仇恨,只剩下一种对未知神力的恐惧。他们开始往后缩,开始推搡同僚,开始无视将领的督战刀。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种崩溃是连锁反应,是从一个小队的逃亡,迅速演变成一个营、一个团、一个军的疯狂。
五万大军,被五千火枪兵打得怀疑人生,开始大规模溃逃。
漫山遍野的士兵扔掉了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盔甲和兵器,哭喊着朝北方跑去。在他们背后,陈家军的火枪手依然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机械地装弹、举枪、射击。
每一声枪响,都预示着一个旧时代残党的陨落。
云王呆呆地坐在马背上,看着周围那些如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的士兵,看着远处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粮草大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仅仅是这一仗输了,是他的王权,他的野心,乃至这整个旧社会的规则,都在那爆豆般的枪声中,被轰成了渣。
“王爷……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管家死死拽住战马的缰绳,带着残存的几个亲兵,拼命护着云王向乱军中逃去。
陈安站在高处,看着那面倒在血泊中的帅旗被逃兵践踏成烂布,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雷横,告诉火枪队,不用追得太死。把他们往断魂谷的方向赶。”
陈安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冷冷吩咐。
“在那儿,我给岳父大人准备了一份更大的‘清醒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