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御驾亲征,专治各种不服北方的冬风在荒原上掠过,卷起千堆残雪。
在大华帝国的万里疆土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迁徙正在进行。但这并非流民的逃难,而是战争机器的轰鸣。天京城的玄黑龙旗在风中狂舞,陈安褪下了那身宽大的朝服,重新披上了那副经过特种钢材改良、冷冽如墨的龙纹甲胄。
大军南下,陈安亲率水陆大军二十万。
这不是普通的二十万人。在这支庞大队伍的中心,是装备了最新式线膛枪的步兵方阵,是能够跨越泥泞山路的野战火炮营。而更让沿途暗哨与各国细作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厚重油布严密包裹、由数十匹挽马并力拉动的巨型铁壳物件。
随行的还有令世人震惊的秘密武器——那些从天津造船厂深水港悄然驶出,顺着运河南下的庞然大物。它们顺着拓宽后的水道缓缓南移,沿途的水泥路基在这些钢铁怪兽的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它们依旧坚定地向着长江推进。
大军所过之处,原本苍凉的景象竟焕发出一种奇异的生机。
沿途的百姓听说“圣君”来了,纷纷送来粮草。在北方刚刚经历过土地改革的村落里,农夫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自家的余粮和舍不得吃的咸肉。他们眼中的神情不再是旧时代面对官军时的惊恐,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狂热。
“这就是给咱们分地的皇帝大人啊!”
“听说南边那帮坏心眼的地主还要回来收咱们的地,乡亲们,把粮食都给皇上带足了,打死那帮龟孙!”
陈安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看着那些自发聚拢在官道两旁的百姓,心中那一抹战争带来的沉重感被这种质朴的拥护逐渐冲淡。他很清楚,他保护的不是一个名分,而是这千千万万张能吃饱饭的嘴。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长江北岸。
江水滔滔,浊浪排空。在那宽阔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江面上,浓雾正缓缓散去,露出了对岸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对岸的南宁水师战船连绵数十里,看起来声势浩大。那是一座真正的浮动之城。无数巨型楼船巍峨如山,每一艘都高达五层,桅杆直插云霄,风帆铺天盖地。大宁朝经营数百年的水师底蕴,加上江南财阀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让这江面上挤满了五彩斑斓的战船。这些船只首尾相连,如同一道钢铁与木头铸就的长城,横亘在天堑之上。
而在南宁水师的核心,一艘被命名为“龙腾号”的九层旗舰正稳稳地泊在江心。
南宁皇帝——也就是那位宣和帝的亲弟弟福王,此时正坐在楼船最高层的露台上,身旁环绕着数名身着薄纱的江南美姬。他手中端着白玉杯,杯中盛满了昂贵的琥珀光美酒。
“诸位爱卿,你们瞧。”福王摇晃着酒杯,指着北岸那黑压压的陆军,脸上写满了轻蔑的笑意,“陈安那个泥腿子,在陆地上或许能称王称霸,可到了这滚滚长江之上,他那点本事算得了什么?”
“陛下所言极是。”一名身穿锦袍的江南财阀首领随声附和,“北人不善水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那些火炮虽然厉害,但在这摇晃的江面上,连靶心都找不着。只要咱们守住这江面,他们就只能在那儿喝北风!”
福王在楼船上饮酒作礼,嘲笑北人不善水战。他看着那些在江风中显得有些局促的北方士卒,大笑道:“传令下去,让水师将士们在江中心操演。朕要让那个篡位的逆贼明白,这江水不姓陈,它姓大宁!”
南宁水师的挑衅极尽张扬。数百艘快船冲到江心,士兵们赤裸着上身,敲打着战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嘲弄声。他们甚至故意在江面上翻转腾挪,展示着精湛的控船技术,仿佛这长江真的是一道陈安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此时,北岸的码头上。
风,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陈安并没有在大营中安坐,而是直接踏上了位于临时军港核心的那艘钢铁巨舰。
这艘船,被他亲口命名为“大华号”。
比起南宁水师那些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楼船,大华号显得异常单调,甚至有些丑陋。它通体覆盖着黑漆漆的装甲钢板,没有优雅的流线形,只有机械的刚硬。粗大的铁链在甲板上盘绕,巨大的齿轮在船腹中待命。
苏文站在陈安身后,听着对岸传来的阵阵鼓声与嘲笑,神色依旧有些凝重:“主公,风向对我们不利。此时正是东南风起,南宁水师顺风顺水,若是强行渡江,只怕损耗巨大。”
陈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苏文感到后背发凉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站在甲板通风口旁、浑身被煤灰抹得漆黑的轮机兵。那是他在云州工业学院一手带出来的尖兵,是大华帝国第一批掌握了蒸汽之力的种子。
“风向?”陈安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司令塔外壳,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风不再是战船的灵魂。我们要走的航线,由我们自己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江心处那个还在饮酒作乐的福王,眼神中再无半点耐心。
“那是旧时代的残党,没必要让他们多活一个晚上了。”
陈安迈步走进那密不透风、充满了金属气息的指挥室,用力拉响了那根粗大的黄铜拉杆。
“呜——!!!”
一声凄厉、雄浑且充满了工业压迫感的汽笛声,瞬间压过了长江的浪涛,压过了南宁水师的鼓噪,响彻在方圆数十里的江面之上。
那是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声音。它粗犷、狂暴,带着一种要将一切古老秩序彻底撕裂的霸道。
对岸楼船上的福王惊得酒杯落地,美姬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惊骇地看到,北岸那几艘原本如死物般停泊的黑影,此时烟囱中猛地喷涌出滚滚黑烟,黑烟直冲云霄,遮蔽了夕阳。
“那是什么?那是何等妖法!”福王指着黑烟,声音颤抖。
陈安站在旗舰“大华号”上,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下令:“升火,起锚!让蒸汽轮机转起来!”
沉重的锚链被卷扬机疯狂拉起,大华号的腹部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震动。原本平静的水面在船尾明轮的疯狂搅动下,瞬间化作了翻腾的白浪。这尊钢铁巨兽,在没有任何风帆的牵引下,竟然顶着强劲的东南风,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咆哮着割开了长江的江面,直扑南宁水师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