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编写教材,普及科学
小汤山别院的灯火,已经连续半个月透宵未灭。窗外的秋虫声渐次稀疏,寒露凝结在窗棂上,折射着屋内那盏钨丝灯冷冽而坚定的白光。陈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推开了所有的山珍海味,推开了那些歌功颂德的邸报,甚至连沈清霜每日亲手熬制的雪梨膏,也只是静静地搁在案头,直到凝了一层浅浅的霜。
陈安开始编写《自然科学基础》系列教材。
这不仅仅是在写书,这是在重塑一个文明的脊梁。大华帝国如今虽然靠着他那点跨越时代的“先知”积累了雄厚的工业底子,但陈安很清楚,这种繁华是建立在一种“盲目崇拜”之上的。工匠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学子们崇拜格物,却将其视为某种新的神迹。若不将这地基打得深、打得透,一旦他陈安百年之后,这大华的科技树很可能会在迷信与守旧的夹击下轰然倒塌。
主要剧情的宏阔与深邃,在这一支不断跳动的狼毫笔下,勾勒出了大华帝国从农耕向理性的终极跨越。
他将牛顿三大定律、元素周期表、微积分初步等知识,用大华的语言翻译出来。
“力,乃改变物体动静之本也。”
陈安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这第一行字。他没有直接套用前世那些生涩的术语,而是利用大华语境中特有的韵味,将那些冰冷的公式转化为能够被这个时代文人与匠人共同理解的语言。
牛顿三大定律,被他总结为“乾坤动静三律”。他用简单的杠杆与滑轮作为案例,推导出了$F=ma$的深意。在他笔下,那不再是枯燥的字母,而是决定了炮弹轨迹、决定了蒸汽机活塞行程的铁律。
紧接着是元素周期表。陈安并没有贪多,他只选取了目前大华工业最急需的三十余种元素。他将“氢”命为“轻气”,将“氧”命为“养气”,并将这些元素的特性与其在冶金、化工中的反应一一对应。
“金、木、水、火、土,非五行也,乃万物之基。金有其性,火有其温,皆因其内蕴‘微粒’不同耳。”
这种论断,在大华传统的阴阳五行学说面前,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异端邪说。但陈安不在乎,他要在大华学子的脑海里打碎那些腐朽的枷锁,种下一颗名为“理性”的种子。
最艰难的莫过于微积分。
为了让这帮习惯了《九章算术》的脑子理解“无穷小”与“变化率”,陈安几乎熬干了心血。他借用庄子“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的典故,以此引申出极限的概念,再将其引入抛物线与曲率的计算。
这工作量巨大,但他乐此不疲。
在这半个月里,陈安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青灯黄卷的求学时代。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太上皇,而是一个试图为子孙后代点亮灯火的老教师。每当他攻克一个术语的翻译,每当他画准一个复杂的函数图像,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满足,远胜于他在金銮殿上接受万国来朝。
他要为大华点亮真正的理性之光,防止后世因为迷信而倒退。
陈安太了解历史的轮回了。无数伟大的文明,往往在登峰造极之后,因为思想的僵化与对未知的恐惧,而陷入漫长的黑暗与倒退。他不想看到大华的蒸汽机被后世子孙视为“妖术”,更不想看到格物院变成一个收纳神棍的祭坛。他要让每一个大华子民都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转不是靠鬼神,而是靠着这些可以被观察、被计算、被掌握的真理。
书稿堆叠得越来越厚,从最初的一叠,变成了整整十大箱。这些纸张上,不仅有文字,还有陈安亲手手绘的受力分析图、分子结构模型以及各种精密机械的剖视图。
当最后一笔落在《自然科学基础·总纲》的末尾时,陈安长舒了一口气。他推开窗户,此时天边已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冷的晨风吹乱了他那斑白的鬓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抹灼热的光芒。
这套教材,将是大华帝国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的遗产。
书成之日,陈安并未通知礼部,也没有举行什么盛大的发布仪式。他只是让影杀卫秘密将这十大箱书稿抬进了皇宫,直接摆在了当今皇上陈天赐的御书房内。
陈天赐正为了边境的商贸纠纷焦头烂额,猛然见到父亲带着这些“奇书”到来,吓得连忙起身见礼。
陈安拍了拍那厚重的木箱,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语气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帝国心脏上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