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建立大学,国之重器
初冬的京郊,长风猎猎,衰草连天,但这一日的空气中却透着一股足以熔金断玉的灼热。在距离天京城三十里的玉泉山下,大片荒地被连夜推平,无数黑色的柏油与红色的砖石在此堆积如山,上万名工部役夫与格物院的学徒,在凛冽的北风中挥汗如雨。
在陈安的强力推动下,“大华皇家理工大学”在京郊奠基。
这一块重达万斤的玄武岩奠基石,是由陈安亲手扶稳的。石面上没有繁琐的龙凤浮雕,只刻着一行苍劲有力、甚至带着几分凛然杀气的烫金大字:“格物致知,实业兴邦”。当陈安手中的金铲落下第一捧黄土时,整片玉泉山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这意味着,这个横跨了农耕与工业两个时代的帝国,终于要在思想的深处,为未来的千年基业,夯下第一块名为“科学”的界碑。
这所学校地位极高,校长由太上皇亲自担任。
大华帝国的权力结构中,除了金銮殿上的那位小皇帝陈天赐,几乎没有任何机构能与这所尚未完工的“大学”相提并论。它直接隶属于皇室,由太上皇陈安亲领教务,所需经费不经户部拨转,而是由陈安个人的皇家内库与格物院利润直接对口支撑。这种凌驾于行政体系之上的特权,让整个官僚体系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主要剧情的权谋博弈与理念碰撞,在招生简章颁布的那一刻,便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勺冰水,激起了漫天烟尘。
招生不看门第,只考数学和格物。
大华传承千年的科举,向来是以《四书五经》为圭臬,以策论文章定乾坤。可这“皇家理工大学”的考题,却如同一堆来自天外的奇形怪状。试卷上没有“子曰诗云”,满纸尽是几何求证、函数解析、滑轮受力以及化学反应的配平。更让世家大族惊掉下巴的是,陈安下旨:无论你是王侯将相之子,还是屠夫织工之后,只要能在那张满是“叉叉圈圈”的卷子上拿够分数,便是大华的“天子门生”。
起初文官集团反对,认为这是“奇技淫巧”。
在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内阁扩大会议上,几位须发皆白、自诩为“儒宗”的老臣,在大司马沈墨和皇帝陈天赐面前,哭得老泪纵横。
“太上皇明鉴啊!”内阁老臣礼部尚书顾维钧,颤抖着跪在丹墀之下,声泪俱下,“自古以来,治国之道在于仁义礼智,安民之策在于孔孟教化。如今弃经义而修匠艺,舍圣言而逐微末,此乃本末倒置,动摇国本之举!那所谓的几何格物,不过是工匠之流的奇技淫巧,登不得大雅之堂,更救不了万民于水火啊!”
顾尚书的一席话,激起了殿内几十名文官的齐声附和。在他们看来,读书人就该摇着羽扇谈论天地大道,而不是整天钻在油腻腻的厂房里,去算计那一寸两寸的铁疙瘩。
陈安坐在主位上,手中摩挲着那一叠厚厚的教材,眼神冷冽如冬日深潭。他并没有立刻发火,而是冷冷地俯视着这群衣冠楚楚、满口仁义的社稷重臣。
“顾尚书,你说这是微末?是奇技淫巧?”陈安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的落点,都仿佛踩在文官集团脆弱的神经上。
陈安被他一句“大炮射程之内皆真理,大炮就是格物造出来的”怼了回去。
他停在顾维钧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三十年前,北莽铁骑叩关,那是你口中的孔孟之道退敌的吗?不是,那是朕用格物院手搓出来的火枪,是一排排齐射打穿了他们的盾牌!十五年前,南洋水师横行,是靠你们的仁义礼智去劝降的吗?不是,那是格物院研制的后装线膛炮,在那海面上把敌人的战船轰成了碎片!”
陈安猛地一挥袖,那股开国皇帝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你们觉得格物登不得大雅之堂?可你们脚下的天京城,每一寸水泥路,每一盏钨丝灯,每一座跨江大桥,哪一个不是你们口中的‘巧术’造出来的?朕今天就告诉你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大炮的射程之内,才是真正的真理。而大炮,就是格物造出来的!”
全殿噤若寒蝉。那些原本还准备了长篇大论、想要劝谏太上皇迷途知返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可以反驳圣贤之言,却无法反驳那架在城头、足以毁灭一切的钢铁意志。
在陈安近乎粗暴的强力推进下,所有的阻碍都被一扫而空。
大学建成,第一批五百名学子入学。
数月后的玉泉山下,一排排红砖黑瓦、极具工业美感的教学楼拔地而起。那不再是传统书院那种雕梁画栋的婉约,而是充满了秩序感与力量感的理性结构。那高耸入云的实验室烟囱,在夕阳下宛如一柄柄刺向天际的利剑,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开学大典这一天,五百名通过重重海选、来自大华各地的天才少年,穿着统一的玄色校服,昂首挺胸地站立在操场上。
他们中有的是隐姓埋名的贵胄公子,有的则是手生老茧的木匠学徒,甚至还有几个是来自边疆的牧民孤儿。但在这一刻,他们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对未知的渴望,是对真理的虔诚。
他们是大华最聪明的年轻人。
陈安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看着那一双双清亮而执着的眼眸,心中那份积压已久的焦虑终于彻底消散。他知道,这五百个人,就是五百颗火种。他们将带着这些被称为“物理”、“化学”、“数学”的屠龙术,走进大华的厂房,走进深山的矿脉,走进浩瀚的重洋,去完成他未竟的、将整个星球都纳入大华版图的宏伟蓝图。
“你们不是来当官的,你们是来当造物主的。”陈安看着台下的少年们,嘴角勾起一抹孩子般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