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当众清算
林为民终于被民警“请”了过来，一同赶到的还有林立军和贺连帆。
林母情绪波动太大，林立军没让她跟着来。
紧接着，学校的教导主任也匆匆赶到。这事涉及在校学生，又是放学路上的恶性事件，他只觉得头大如斗，糟心不已。
此时的派出所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贺连帆下意识看向沈慕舟，眼眸微微垂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上辈子。
不记得是不是这个时候，也记不清具体事由，只模糊记得，沈慕舟曾被人欺负，哭着从学校回来，脸蛋通红，嗓子都哑了。周怀安气得拎起菜刀就要去拼命……最后，还是他去派出所把周怀安接回来的……
原来，当年那件事，竟是林为民造成的。
人这一辈子经历的事太多，那些细碎往事早就被埋在记忆深处，沉默、掩埋。
可此刻回想起来，他心里莫名感慨。
许是感慨造化弄人吧。
毕竟，他早已不是沈慕舟的师兄。如今站在沈慕舟身边、护着他为他出气的人，也不再是他了。甚至，他们早已站到了“对立面”……
感慨归感慨，要说后悔，那是没有的。
贺连帆看向贺宇，心底默默嗤笑。就算没有沈家帮扶，他凭自己也一样能成功！哪像贺宇，只会巴着沈家不放。
贺宇正低头跟沈慕舟说话，无意间扫到贺连帆的眼神，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奇怪的眼神，毛病！
民警把事情经过完整复述一遍后，林立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怀安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林立军，一拍桌子，先发制人：“林立军！你养的好儿子！别的没学会，阴险狡诈倒是一样不落！”
林为民肩膀一颤，吓得立刻往父亲身后缩去。
林立军强装镇定：“周同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贺宇挑眉嗤笑：“林副厂长，您好歹是木器厂副厂长，怎么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您还要怎么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全，所有线索都指向你儿子林为民，是他雇人报复！”
他语气转冷，字字清晰：“您这是想包庇，还是早就知情，故意隐瞒不报？”
一旁的民警正色开口：“证据确凿，那四个混混已经全部认罪，确系林为民指使。加上同伙王浩的口供，林为民系主谋。今天请各位过来，是进行受害方与加害方的调解。”
林为民闻言，愤愤地瞪向王浩。
可王浩只是垂着头，坐在父母身边，根本不愿与他对视。
懦夫！
林为民在心里破口大骂。还有那群混混，拿了他的钱，事没办成，反倒把他供了出来，全是废物！
可他也清楚，自己如今自身难保，只能死死缩在林立军身后。
林立军此时脸色铁青，下意识瞥了眼儿子。只看那躲闪心虚的模样，他心里便咯噔一下。这事是真的，半点没冤枉为民！
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林立军强压着火气，还想硬撑着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调解？他还能怎么替这逆子调解？
何况他本就和周怀安不合，今天这事，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贺连帆眼神微闪，站出来打圆场：“都是一个厂的同事，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他看向沈慕舟，摆出温和的样子：“再说，慕慕也没有真的受伤，不如大事化小……”
沈慕舟直接偏过头，撇了撇嘴。
这人莫名其妙，他们很熟吗，还敢说大事化小。
贺宇轻笑一声，没等贺连帆把话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拳带着劲风擦着贺连帆身前挥过！
贺连帆吓得魂都飞了，踉跄着连连后退，“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贺宇！你想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地嘶吼。
贺宇轻飘飘吹了吹拳头，咧嘴一笑：“贺同志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又没受伤，不是吗？”
贺连帆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民警立刻上前制止：“各位请冷静！派出所内不许动手！”
贺宇一脸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跟贺连帆同志开个玩笑，相信他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
说完，便慢悠悠走回沈慕舟身边。
沈慕舟仰起小脸，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师兄，你没事吧？”
他总觉得，师兄好像很生气。
贺宇被他这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师兄怎么会有事。”
贺连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恨得咬牙切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教导主任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都是校友，又是工友……大家有话好好说……”
周怀安和林立军互瞪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教导主任讪讪地闭了嘴。
调解陷入僵局，民警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严肃宣布处理意见：“四名混混持刀行凶，证据确凿，依法予以拘留。另外两人为在校学生，主谋林为民，虽有雇人行凶嫌疑，但念其未成年，处以七天批评教育；从犯王浩，认错态度较好，处以三天批评教育。”
贺宇淡淡一笑，看向民警：“警察同志，既然是批评教育，是不是应该写下检讨书，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认错悔过？”
“不行！”
林为民脸色惨白，立刻尖叫着拒绝。在全校面前检讨，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贺宇冷冷一哼：“同志你们也看见了，这位林同学明显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态度如此敷衍抗拒，仅仅七天教育，显然不够。”
几位民警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周怀安抬眼，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既然是调解，我不同意对两个学生的处理方案。”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林为民必须记大过处分，在全校面前公开检讨，批评教育至少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少。王浩认错态度较好，给予警告处分，同样要在全校作检讨。”
“这……”教导主任刚想开口，就被周怀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王浩抬头看向周怀安，轻声道：“我同意。”
王浩父母担忧地看向儿子，王浩反倒语气坚定：“我愿意承担自己的过错。”
周怀安微微点头，随即直视林立军，半步不让：“你呢？如果不愿意，我们就走正式司法程序。”
“我告林为民雇人行凶，上报厂里，登报公示，闹到人尽皆知！”周怀安恨声说道。
林为民又急又怕，脸色煞白：“不行！爸，我……”
林立军突然转身，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混账东西！哪还有你说话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