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内鬼初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贺宇几人并没有声张。从朱建业口中套取信息后，他们又很自然地叫进了另外两名仍留在车间的新员工，用同样的方式问出了不少情况。
等将几人的说法一一记录完毕，贺宇眼神微闪，对李超英的怀疑，显然又重了几分。
不过，不急……时候不早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贺宇看向双眼发亮、攥着拳头一门心思要“捉内鬼”的沈慕舟，忍不住失笑：“慕慕，饿不饿？”
沈慕舟把头摇得干脆，兴致勃勃：“我不饿！还能帮忙再审好几个！”
周怀安忍不住拆台，好笑地望着儿子：“就你还审人？知道审是什么意思吗？”
沈慕舟撇了撇嘴：“我怎么不懂？我都帮师兄问了好几个关键问题呢。”
他眨巴眼望向贺宇：“师兄，是不是？”
“对，慕慕最棒了。”贺宇毫不吝啬地夸赞。
确实，慕慕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思细腻，有些敏感的问题，由他和师父问出来反倒容易引人疑心，可从慕慕嘴里说出来，别人只会当成小少年的随口好奇。
沈慕舟得了肯定，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是嘛，我可比爸爸厉害多了！”
他叉起腰理直气壮：“哼，爸爸就只会让师兄记录！”
想到这事的根源，沈慕舟还看向爸爸，说得头头是道：“要我说，要是爸爸管理再认真点，保密工作和进出车间的检查再严一点，怎么会让人把清漆偷出去？”
“所以，爸爸难辞其咎！”
周怀安被儿子说得一噎，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这话……听着还真有点道理，莫名心虚。
贺宇险些笑出声，忙握拳抵在唇边掩去笑意，一本正经地打圆场：“慕慕，话不能这么说。师父已经尽力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要有利可图，就算防备再严，有些东西终究防不住，现实便是如此。
周怀安却轻轻叹了口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慕慕说得也没错，车间的管理确实太松散了。”
贺宇点了点头，提议道：“师父，没事，这次就当经验教训了，咱们后续在车间进出方面多上点心，加强管理，一定可以杜绝这类事件。”
见周怀安还有些垂头丧气，贺宇又笑着宽慰：“其实师父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您大概没发觉，正是有您在这里坐镇，咱们问话才这么顺利。您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毕竟周怀安是创汇车间负责人，在新人眼里本就带着天然的威信。只要他往这儿一坐，除非是老奸巨猾的人，否则大多都会实话实说，效果远比贺宇单独找人问话好得多。
“真的？”周怀安不自信问道。
贺宇肯定点头，又把师父夸赞了一番。
听着这番话，周怀安倒是恢复了几分信心，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而沈慕舟眨了眨眼，勉为其难地宽慰道：“好吧，那爸爸还算有点用。”
周怀安好笑地敲了敲沈慕舟的脑袋：“就知道调侃爸爸！”
当然，“捉内鬼”可不是件容易事。
他们回去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查证便继续进行。
沈慕舟心里还惦记着去帮忙，一早起来就拽着贺宇的袖子，连学都不想去了，非要跟着去车间等结果。
贺宇好一番哄劝，才把人劝住，又再三保证，下午放学一定准时来接他，还会把结果原原本本告诉他。
沈慕舟这才不甘不愿地点了头。
周怀安在一旁看得好笑：“阿宇，你也太惯着慕慕了，这些事不让他掺和也行。”
沈慕舟皱着鼻头瘪起嘴，气呼呼地瞪了爸爸一眼。
贺宇抬手揉了揉沈慕舟的脑袋，认真道：“我倒觉得，慕慕该多看看、多经历些事。这样以后遇事才不会慌，才能有颗强大的心，去应对形形色色的人，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
沈慕舟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扯住贺宇的衣袖，开心地晃了晃，重重应了一声：“嗯！”
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感觉到，师兄跟爸爸是不一样的。爸爸打心底里把他当小孩子，处处疼他，当然，他也喜欢被宠着的感觉啦。可师兄，在护着他的同时，还会教他看周遭、辨是非，教他真正长大。
而贺宇，只是轻轻笑了笑。
……
另一边，李超英一早起来便心神不宁。
昨天下午，他专门瞅准周怀安带着贺宇外出的空档，偷偷联系林立军，把车间里的秘制清漆送了出去。
事情做完，他松了口气，可心又跟着七上八下。
不会出什么纰漏吧？不会被人发现吧？
可一想到林立军许下的承诺，李超英又安定了下来。那可是副厂长，将来连厂长的位置都唾手可得，这样的“大人物”，肯定不会亏待他。
只是李超英万万没想到，正是他自作聪明，趁着周怀安不在偷送清漆，林立军又急着拿漆去齐军山家，竟偏偏和从齐家出来的周怀安师徒撞了个正着！
那会儿林立军知道事办不成了，心里正憋着火呢，又自以为抓到了周怀安“私藏好漆”的把柄，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反击，哪里还会记得李超英这么个小角色？
可李超英依旧对林立军抱着不切实际的指望，哪怕心慌意乱、眼皮直跳，也仍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只是他没料到，周怀安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贺宇走过来，表情自然地叫李超英去办公室时，他还浑不在意。他隐约听室友说起，周负责人好像在了解新人的干活情况，打算奖惩分明。虽然他“心里有鬼”，但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自己能应付。
可一推门进去，李超英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直属组长、车长、车间里经验老道的技工，还有车间负责人周怀安，连分管创汇工作的副厂长吴胜利都赫然在座！
一众领导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这、这哪里是简单了解岗位情况！李超英心里一慌，神色紧张，腿都不禁有些发软。
贺宇面色一正，半点情面也没留，直接开门见山：“李超英同志，今天叫你过来，是要核实创汇车间秘制清漆被盗一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前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你就是偷盗清漆的人。”
“李超英同志，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贺宇直勾勾看向李超英。
果然是这事！他暴露了！李超英脸色“唰”地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