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初见小犬
贺宇满意地瞥了一眼贺连帆惨白铁青的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回了创汇车间。
刚进车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抬腕看了看时间——糟了！不早了，得去接慕慕放学了！
贺宇心里顿时把贺连帆骂了个遍。
该死的！果然遇上这家伙就没好事，简直是来克他的！
他匆匆跟师父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下班，推上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飞快往学校赶去。
等他赶到时，总算只比平时晚了一小会儿。
沈慕舟正抱着大大的书包，安安静静地在教学楼底下等着。
“慕慕！”
贺宇捏紧车闸，稳稳停在他面前。
沈慕舟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喊：“师兄！”
贺宇微微喘着气，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慕慕，师兄来晚了。”
沈慕舟连忙摇头，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不晚呀，刚刚好。”
贺宇心头一软，也跟着笑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慕慕旁边还站着个半大少年，像是有话要说，望向他的眼神拘谨又忐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宇瞧着对方有些面熟，想了想，应该是慕慕的同学。
“同学，你有事吗？”他语气温和地问。
沈慕舟这才想起正事，拉了拉对方的胳膊，低声对贺宇说：“师兄，他叫朱向阳，觉得你做的鼠曲草青团特别好吃，想跟我们换一些。”
沈慕舟今天带了不少青团去学校，他虽然爱吃，奈何胃口小，见朱向阳喜欢，就多给了他几个。
没想到朱向阳一口气吃完还没过瘾，又期期艾艾地缠上了沈慕舟。他倒不是为了自己，是家里人也都爱吃，想多弄些带回去。
“没有了，家里也没有了！”沈慕舟当时气鼓鼓地拒绝。
朱向阳不肯放弃，小声央求：“可以让你师兄再做一些吗？”
如今不允许私下买卖，朱向阳也懂规矩，只敢悄悄跟沈慕舟商量，想用东西私下交换。
“不行！”沈慕舟一口回绝。
可朱向阳不死心，每节课后都黏着他，也不多说，就围着他转，殷勤得不行。
沈慕舟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才松口答应帮他问问师兄。
贺宇听完忍不住失笑。
他正经木匠手艺还没出师，上辈子练出来的厨艺倒先闪闪发光。
见少年满眼期盼，他也没直接拒绝，不过是做些吃食，就当帮慕慕交个朋友。
“这东西用料可不便宜。”贺宇先把话说在前头，“而且我们家新鲜的鼠曲草已经用完了，这是必不可少的……”
朱向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懂我懂！鼠曲草我家有，别的材料我家也都有，我来提供！”
他家住一楼，屋后有一小块空地，平时被他妈妈种些小葱蒜苗之类的，砖缝里年年都冒出一簇簇鼠曲草，摘都摘不完，家里年年都做青团，还会分给亲戚不少。
“就是……”朱向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多少钱……拿鸡蛋跟你换行吗？三天一个，我连续给一个月，可以吗？一共十个。”
他妈每三天给他煮一个鸡蛋，朱向阳咽了咽口水，愿意把这一个月的份额全都拿出来换。
沈慕舟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明明说要拿特别宝贵的东西换！”
朱向阳一脸认真：“鸡蛋就很宝贵啊。”
贺宇没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鸡蛋你自己留着吃吧。”
真收了人家一个月的鸡蛋，他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他本来就没打算要什么好处。
朱向阳脸色一暗，以为被拒绝了，又急忙开口：“那小人书呢？弹珠？我还有自己做的木头玩具……”
贺宇眼神微顿，询问似的看向沈慕舟。
沈慕舟摇了摇头：“我不要。”
朱向阳顿时蔫了下去，满心沮丧，只觉得自己太穷，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就在这时，贺宇的声音轻轻响起：
“这些都不用，你把材料准备好，我免费帮你做。”
朱向阳一下子振作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
说好晚饭后过去，贺宇便带着沈慕舟先回家吃饭。
两人跟朱向阳商量妥当，只做黑芝麻花生馅，红豆来不及提前泡发，豆沙馅就不做了。黄油没有，用家里常见的猪油代替就行，好在这些材料朱向阳家都备齐。
等贺宇带着沈慕舟上门时，朱向阳的父母都有些过意不去，朱母更是满脸歉意。
她之前上的是晚班，刚换回白班，一回家就被儿子这事闹得哭笑不得，早把他训了一顿。
朱母向来护短、性子直爽，上回朱向阳跟林为民打架，她为了儿子，连副厂长的面子都没给，直接上门理论。可今天这事，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孩子不懂事，还麻烦人家专程跑一趟。
“对不住对不住，真是麻烦你们了！”朱母连连道歉。
贺宇连忙摆手，语气温和客气：“阿姨别放在心上，向阳跟慕慕是同学，又玩得好，这只是一点小事。”
这话反倒让朱母更不好意思，忙拿出珍藏的水果糖招待两人，一个劲让他们多拿些。
沈慕舟很乖，只浅浅拿了一颗，眉眼弯弯地道了谢。
贺宇大大方方进了厨房，动手做起青团。
朱家一家人都好奇地围在门口，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美味，能让自家孩子惦记成这样。
贺宇也不介意，任由他们看着，手上动作熟练利落。
等煎青团的香气一飘出来，反倒引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堂婶，你家又做青团啦？”
朱建业吸着鼻子就凑了过来，跟在自家一样随便，乐呵呵想着这下有口福了，虽说比不上贺宇做那么精致，但味道也挺好的……
可等他一冲进屋，看向厨房，和里面的贺宇对上视线，整个人都愣了愣：
“贺宇？你怎么在我堂婶家？”
贺宇挑眉，淡淡一笑：“好巧。”
“欸？”沈慕舟看看朱向阳，又瞅了瞅朱建业，眼睛一亮，“你们原来是堂兄弟呀！”
朱向阳和朱建业对视一眼，都憨憨地笑了起来，站在一块儿看，俩人眉眼间还真有几分相像。
第一锅煎青团刚出锅，一人一个都不够分。抢到的人一边被烫得嘶哈吸气，一边忍不住连声夸好吃。
朱建业跟朱向阳分一个，他仗着年纪大，抢下了更大的半边，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哇！贺宇，热乎乎的就是比凉的好吃！”
他一时间对朱向阳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就知道吃，看看堂弟，直接把人请回家来做！
贺宇无奈失笑。
等所有青团都煎完，也算大功告成。朱家人对着他千恩万谢。
也没让贺宇急着走，朱建业一手一个青团，拉着堂弟一起陪着他们说话。
“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朱建业感慨，“要是在海港，还能带你们去看海，这边就……”
话没说完，一旁的朱向阳忽然眼睛一亮：“沈慕舟，你要不要去看小狗？”
“小狗？”沈慕舟歪了歪脑袋。
在外院的靠墙角落，正卧着一窝刚满月的小狗，一共六只。母狗是温顺的黄土狗，小狗大多是黄色，或是黄里带白，其中一只格外惹眼，浑身雪白，圆眼睛黑黢黢的，毛茸茸一小团，“啊呜啊呜”地小声哼唧。
沈慕舟看得眼睛都直了，蹲在狗窝前，半天舍不得挪开目光。
几只小奶狗起身围着众人打转，那只小白狗更是摇着尾巴，凑过来舔沈慕舟的手指。
沈慕舟喜欢得不行，伸手轻轻摸它的头，小狗乖乖仰起头，眯着眼任他抚摸。
贺宇蹲在他旁边，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轻声问：“慕慕喜欢小狗吗？”
沈慕舟用力点头，声音都软了几分：“喜欢，太可爱了～”
瞧慕慕是真的爱不释手，贺宇心里有了主意，笑看向朱向阳：“这小狗是你家的吗？我们能抱养一只吗？”
朱向阳咧嘴一笑，大方道：“是我家的，我送你们一只。”
沈慕舟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