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霉货东窗
贺宇！这人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来看热闹，再狠狠插刀！
贺连帆愤懑不已，眼神死死瞪向贺宇。
贺宇丝毫不惧，只轻描淡写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他无声朝着贺连帆动了动唇：“你完了。”
贺连帆心有不甘，还想把自己和林立军摘干净：“老厂长，是对方合同欺诈！我们签合同都是走流程的……”
老厂长冷冷扫他一眼：“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贺连帆脸色顿时僵住。
老厂长转向外商，声音沉冷：“这份合同没按规定走流程，不作数。”
至于签名盖章？那是林立军利用副厂长职权擅自所为，木器厂一概不认！
吴胜利立刻乘胜追击：“现在，该你们赔偿欺诈我方货物的损失！”
外商们回过神，哪里肯认，当场叫嚷起来：“你们这是不讲道理！哪有说不认合同就不认的！”
李成功自然站在老厂长这边，淡淡开口：“我们的规定，就是按政策办事。”
何况，规矩可不是为这些外国人而定的。
老厂长与外贸公司统一口径，默契地将林立军推出去顶下所有罪责，局面瞬间明朗。
所有问题都归到林立军欺上瞒下、擅自做主，外贸公司的审核失察也就此大事化小。
李成功自然毫无异议。
将责任彻底推到林立军“个人行为”上，老厂长暗地里松了口气。
损失固然无法挽回，但对上总算有了交代，对他而言，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于林立军，老厂长心底冷哼，本就是他闯的祸！若不是他闹出这般纰漏，他也不必一把年纪，还急匆匆赶来海港处理。
林立军心脏狂跳，彻底慌了神。
他明明是为厂里完成创汇任务，到头来，却全成了他一个人的过错……
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林立军越想，越是头皮发麻。
“老厂长……”他嘴唇哆嗦，还想争取几句。
可老厂长完全无视了他，只顾与外商据理力争。
贺宇冷眼旁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林立军能创出政绩时，老厂长暗地里处处维护；如今捅出天大窟窿，自然恨不得立刻撇清干系。
事已至此，再无悬念。
老厂长态度强硬，外贸公司也全力配合，又是在自家主场，这群外商再蛮横也没了依仗。
先前还拿着合同咄咄逼人，可一句“合同不算数”，便让他们彻底没了底气。
这场热闹看下来，沈慕舟眼睛发亮，在座位底下悄悄拉了拉贺宇的衣袖：“师兄，这些外商会有什么下场呀？”
贺宇轻声道：“如今规矩还不周全，就算他们坑骗有据，也没法从重处置。”
“啊……”沈慕舟有些失望。
贺宇摸了摸他的头：“况且又是‘国际友人’，事情可大可小，顶多也就是驱逐出境。”
“好吧。”
“不过，”贺宇顿了顿，凑近他压低声音，“明面上没法拿他们怎么样，可他们这般嚣张，真被驱逐出境，没了那层身份护着，慕慕觉得，他们能好受吗？”
沈慕舟眼睛一转，立刻会意，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师兄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贺宇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之前听傅先生提起过类似的事。”
他没说出口的是，上辈子他自己就吃过这样的亏。
当年骗他的外国人也是这般嚣张跋扈，最后被驱逐出境。他心有不甘，悄悄跟上去，狠狠教训了对方一顿，顺带把那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了回来，也算挽回一点损失。
而且他还记得，那人刚脱身，就又被另一伙人堵住，下场比他出手时还要惨得多。
贺宇眼底微闪，心中了然。
可想而知，这伙东南亚外商，一旦离境，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边吵吵闹闹许久，事情很快有了定论：东南亚这伙外商蓄意坑骗，予以驱逐出境，随身携带财物一并没收。
只不过他们本就两手空空，也没什么值得查扣的资产。
至于林立军那批被外商运走的货物，也在外贸公司的协助下找了回来。
可箱子一打开，所有人都眉头紧锁，不少人直接捂住了鼻子。
“好臭……”沈慕舟小声嘟囔。
货物之前就遭了暴雨浸泡，又在外商手里闷了数日，早已大面积发霉变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贺连帆脸色骤然一沉，心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果然，老厂长眼前一黑。
血本无归！这一回，是真真正正血本无归！
他气得指着林立军，声音都在发颤：“这就是你说的完好无损？！”
他原本还以为是外商故意栽赃，可看到整批货烂成这般模样，哪里还会不明白。
外商就算要找茬讹钱，也犯不着把一整船货物全都毁掉！
林立军脸色惨白，兀自辩解：“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林副厂长怎么会不知道。”
贺宇在旁淡淡开口，笑意微凉，“我们和您的船一同出发，航程中正好遇上暴雨，您不会忘了吧？”
沈慕舟立刻跟着点头，拉着贺宇的袖子故作天真：“师兄，我们停船的时候，是不是还看见有人在晒泡了水的货？”
他歪头看向林立军，眨巴了下眼：“哎呀，这么一说，不会就是林叔叔的货吧？”
贺宇轻咳一声，意有所指：“可不是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立军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周怀安这儿子和徒弟，看着年纪不大，每一句话都往他心窝子上戳！
周怀安也冷下脸，对老厂长如实说道：“老厂长，这批货早就泡了水，我们亲眼看见他停船晾晒，您就是问问运输公司的船老大，也能知道真假。”
“而且，”周怀安皱眉，“看这发霉的程度，就知道林立军已经隐瞒好几天了！”
老厂长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林立军，这边的事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林立军那一伙人，逐一顿过，在贺连帆身上刻意多停了片刻，才沉声道：
“你，还有你这组人，全部就地看管，不准擅自离开。等海港这边事宜处置完毕，一并跟我回阳城，听候处理。”
贺连帆心头一紧，猛地抬眸，瞳孔微微一缩。
“厂长……”林立军张了张嘴，却心慌意乱，什么都说不出来，双腿几欲发软。
吴胜利别过脸，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
回阳城，等待林立军的，只会是彻底的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