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醉意正浓
积压十余年的心结一朝解开,纵使季承墨素来沉稳克制,此刻也难免心绪翻涌,特意打了酒回来,打算小酌几杯,稍稍松一口气。
贺宇自然陪着他一同饮酒庆贺。
“来,阿宇,陪我喝一杯。”季承墨笑着,给贺宇满上酒杯。
他抬手还要给沈慕舟倒酒,沈慕舟眼睛亮晶晶的,隐隐有些意动。
贺宇轻咳一声,伸手将酒杯挪到一旁,温声劝阻:“烈酒伤身,慕慕自小身子偏弱,不宜饮酒,还是算了。”
说罢,他转身给沈慕舟泡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沈慕舟眨了眨眼,选择接过。
贺宇唇角微扬,自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乖。”
季承墨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好笑。
他带着沈慕舟在京城同住三年,清楚慕慕如今身子并不算娇弱。偏偏贺宇事事上心,半点风吹草动都格外紧张。
似乎,只要有贺宇在,便会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这念头浮上心头,季承墨看向贺宇的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
静下心细细思量,他早已看清,两个孩子已然彼此牵绊至深。若是……硬生生拆开,反倒无从设想,他们往后各自该寻何人相伴。
察觉自己心思渐渐软化,季承墨连连咳了两声,收敛了杂念。
“今日该当庆贺,闲话不多,喝酒!”
“好,我敬季老。”贺宇浅笑应声。
季承墨举杯一饮而尽,贺宇默默相陪。不知不觉,季承墨每每饮一杯,贺宇却连干三杯。
沈慕舟捧着牛奶,见二人越喝越多,眉头不由皱起,悄悄扯了扯贺宇的衣摆,示意他少喝一点。
贺宇转头温柔回望,用口型无声安抚,示意自己无碍。
沈慕舟没法多劝,只能盯着桌上的酒杯,心里还偷偷琢磨,要不要往酒里掺点牛奶,冲淡酒劲。
好在季承墨本就不善饮酒,几杯下肚便醉意翻涌,贺宇也不必再勉强陪饮。
“……今天高兴!”
醉倒前,季承墨还迷迷糊糊地,朝着两个孩子一个劲温和笑着。
“老师喝醉了。”沈慕舟眨了眨眼,小声嘀咕。他从未见过素来沉稳自持的老师这般模样。
贺宇无奈失笑,强撑着几分清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上前搀扶起醉酒的季承墨,慢慢将人送回卧房,安置妥当。
季承墨躺在床上,酒气浸染,面颊通红,眼神朦胧涣散,下意识攥住贺宇的手腕,语气含糊:
“好孩子……你其实是个好孩子……唉,人这一辈子,死了才一了百了,活着舒心才最要紧……什么纷扰,什么眼光,才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你啊,往后和……好好的……”
贺宇垂着眼眸,低低应声。
而后,季承墨又胡乱摸索,拉住沈慕舟的手,话语断断续续:“慕慕也要好好的……顺着自己的心,一定要好好的……”
沈慕舟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轻声应道:“好,我听老师的,我和师兄都会好好的。”
得到答复,季承墨才安心松开手,蜷进被褥里,沉沉入眠。
沈慕舟关好卧室门,和贺宇一同回到客厅。
酒意此刻彻底冲上贺宇脑海,脚步一虚,身形踉跄。沈慕舟连忙上前扶住他,两人瞬间紧密相贴。
沈慕舟大半个身子,几乎尽数落进贺宇怀里。他微微一顿,仰头抬眼,便撞进贺宇泛着红晕的眼眸。
“师兄,你又喝醉了。”沈慕舟眉眼弯弯,软声轻笑。
没错,是“又”。上一回这样喝醉,还是跟他爸爸。
“我没醉……”贺宇面色染满酒后绯色,眼神朦胧柔软,周身透着几分微醺的慵懒。
“我才不信。”沈慕舟轻哼一声,扶着他,想将人扶到床边歇息。
“我真的……没醉。”
贺宇俯身靠近,距离近得能看清沈慕舟纤长颤动的眼睫。
温热浓烈的酒息,不断拂过沈慕舟的脸颊,暧昧悄然蔓延。
沈慕舟脸颊开始泛红,低声道:“师兄,我扶你躺下好不好?”
可沈慕舟越想扶他躺下,贺宇越是不肯。他看着脚步虚浮,脚下却站得稳稳当当,任凭沈慕舟怎么推,都分毫不动。
沈慕舟被磨得没法,气鼓鼓瞪他一眼:“师兄!”
贺宇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温顺地蹭过来,语气温柔哄劝:“别气。”
“你乖乖躺下,我就不气。”
“好。”
贺宇应声,直直往后仰倒。
沈慕舟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拉,却被他顺势揽住腰身,轻轻一带,一同倒了下去。
这临时搭起的木床,只靠两条长凳支撑,木板单薄简陋,经不住这般冲撞,当即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
贺宇仰面躺卧,沈慕舟整个人落在他胸口。
手肘抵着温热的胸膛,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只觉一声声,灼热又清晰。
沈慕舟眼眸一动,抬头时,视线不偏不倚,正对上贺宇温润的唇。
明明喝醉的不是自己,他的脸颊却越来越烫,像染了酒意一般。
贺宇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沈慕舟轻哼,慢慢挪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抬手掐上贺宇的脸颊:“师兄,你真没醉?”
贺宇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将指尖放到唇边,一点一点细细轻吻,又偏过头,温顺蹭了蹭他的手背。
沈慕舟眼睫轻颤,耳尖发烫,心口软了软,轻声开口:“你就只会吻指尖吗?”
贺宇微微一愣,含糊反问:“嗯?”
沈慕舟抵着他的胸膛,抬头凑近,直接在他唇上,落下一记重吻。
“你从来都没有主动亲过我,”他眼神澄澈直白,静静望着贺宇,“难道就不想亲亲我吗?”
“贺宇,我想要你亲亲我。”
四目相对,呼吸交织,酒气混着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
贺宇呼吸一滞,眼底的迷离像是在一瞬间化为炽热翻涌,心底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嗯。”
他嘴角几不可察勾了勾,抬手,托住沈慕舟的后脑,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又处处小心翼翼,轻轻按下,覆上唇瓣。
贴上的这一刻,好似饿极的困兽,藏着想要侵占吞噬的念想,却又唯恐吓到身前之人,极力压抑,极尽克制。
而后从浅尝辄止,到辗转摩挲,慢慢深入,一步步攻城掠地。
沈慕舟先是一怔,仿佛感受到了滚烫的情意,眼睫忽闪忽闪,随即缓缓闭眼,主动回应。
淡淡的酒香萦绕鼻尖,熏得人四肢发软,头脑发晕。
单薄的床板不住晃动,木板与长凳摩擦作响,两人早已无暇顾及。
没过多久,只听轰隆一声闷响。
仅靠两条长凳支撑的床板,终究不堪重负,彻底断裂塌落。
一片狼藉之中,沈慕舟懵懵懂懂地从贺宇身上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