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猝然来客
贺宇第二天是在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醒来的。他眼皮颤了颤，刚醒来还有些睡意惺忪，脑海一时间一片空白。
怀里沉甸甸的暖意清晰真切，他垂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睡得很是香甜的沈慕舟。
少年面颊染着淡淡的绯红，额前碎发有些凌乱，纤长的眼睫覆在脸颊上，在晨光里根根分明。贺宇看得失了神。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沈慕舟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也软成一片，又扯了扯薄被，仔细给他盖好。
不过很快，贺宇便意识到这份举动有些多余。
沈慕舟整个人都缩在贺宇怀里，靠着他这个人形大暖炉，哪怕睡在只隔了一块薄木板的地上，夜里也丝毫没被寒气侵扰。
昨夜醉酒过后，两人就这样相拥在客厅坍塌的床板上睡了一夜。被褥散落一地，周遭一片狼藉，他们却睡得格外安稳深沉。
记忆慢慢回笼，贺宇扶额失笑，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难怪昨夜满是好梦，原来不是虚幻，甚至可以说是，美梦成真。
正当贺宇满眼温柔凝着沈慕舟的睡颜时，旁边卧室传来咔吱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走出来的季承墨脚步直接顿住，猝不及防撞见眼前一幕，开口瞬间，嗓子都差点破音：
“慕慕！阿宇！你们两个！怎么、怎么……”
怎么能就这样相拥睡在一起！
季承墨一下没稳住情绪，眼睛瞪得很大。不知是不是昨夜酒意未散，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随即抬手，紧紧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大清早撞见这样的“大”场面，属实考验他的承受能力。
沈慕舟被季承墨这一嗓子吓得惊醒，唰地睁开双眼。
“啊？”他无意识嘟囔一声。
抬眼就对上贺宇的目光，恍然意识到他们贴得极近，他整个人都窝在师兄怀里，姿势格外暧昧。
沈慕舟耳尖瞬间发烫，昨夜发生的画面一下子涌上心头。
可等他抬头望去，对上的却是季承墨快要气急跳脚的模样。
这下不止耳垂，整张脸颊都红得透彻，他手忙脚乱从贺宇身上爬起来。
贺宇也随之起身，面上还算镇定，还伸手扶了把慌乱局促的沈慕舟。
只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尖同样泛红。
他也没料到季承墨会这么早出来，当场撞破这般场面。就算自问心底坦荡，大清早被长辈撞见，难免尴尬。
“老师……早上好。”
沈慕舟轻声喊了一句，偷偷瞟了季承墨一眼，唔，老师脸色不太好。
他默默低下头，安安分分站在一旁。
明明昨晚老师还默许他和师兄好好相处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了？沈慕舟暗自鼓了鼓腮帮。
季承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旁塌陷的床铺，心口沉沉往下一坠。
昨晚酒后的事他可记不太清，但今早撞见的这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季承墨心头忿忿。就算他早就看清两个孩子的情意，态度也从担忧慢慢软化，哪怕他们日后想一直走下去，他也不会强烈反对……可亲眼撞见两人这般亲密相拥，他实在没法淡定。
进展太快了！慕慕还小呢！
更何况，两人还直接把客厅临时搭的简易床给睡塌了。猛然想起昨夜醉酒熟睡时，他隐约听到过一声沉闷的响动，季承墨神色古怪，心底隐隐不安。
他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身上，开口追问：“你们做什么了？床怎么会塌？”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生怕两人越了界限。一想到远在阳城的周怀安，更是满心愧疚。
唉，是他这个老师，没有看管到位啊！
贺宇一眼就看穿季承墨的心思，连忙开口解释：“昨天我喝太多了，慕慕留下来照顾我，后来他也熬得撑不住，实在困得厉害，我们才在客厅凑合睡了一晚……”
至于慕慕为什么不回自己屋里睡，贺宇直接略过。
他握拳掩在唇上，清咳一声：“季老，我们什么都没做。”
沈慕舟也悄悄抬起头，连连附和：“是啊老师，我跟师兄真的什么也没做。”
“都怪这临时搭的木板床太不结实，一睡上去就塌了！”沈慕舟眨巴着眼，振振有词。
他还默默挺直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季承墨来回打量着贺宇和沈慕舟，又不动声色扫过两人周身。
衣衫虽然凌乱，但都穿戴整齐，规规整整，他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贺宇见状立刻上前岔开话题，挠头笑道：“昨天酒喝得太多，季老身子有没有不舒服？您先去洗漱吧，我去找蜂蜜出来，泡杯温水给您养胃。”
季承墨的脸色勉强缓和不少。
他看了贺宇一眼，没有拒绝，淡淡开口：“你昨晚也喝了不少酒，给自己也泡一杯。”
“谢谢季老，我就知道您最心疼我。”贺宇当即顺杆爬。
瞥见季承墨的目光仍落在塌陷的床板上。
“您别担心，这里我等会儿收拾，”贺宇抬手蹭了蹭鼻尖，“我再找几块厚实的木板，多架两条板凳加固牢靠。”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塌了。贺宇暗自腹诽。
季承墨闻言，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脚步略有些沉重，转身去洗漱。
沈慕舟眼眸一动，凑上来扯了扯贺宇的袖子，悄悄提议：“要不师兄，我们直接去买张新床吧？选结实点的。木板凑合终究不行，就算没塌，睡着也咯吱咯吱响……”
贺宇听得眉梢一跳，当即打消加固木板的念头，果断点头。
“买。”
沈慕舟弯了弯眉眼：“那我来帮师兄置办，学校那边我能弄到家具票，我自己也攒了不少钱呢。”
贺宇无奈失笑：“哪能花你的钱，师兄手头现钱足够。”
“可我想给师兄买啊。”沈慕舟微微抬起下巴，抿了抿嘴，“师兄不愿意要我买的吗？”
贺宇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痒意。
他俯身凑到沈慕舟耳边，低声浅笑：“好。”
话音落下，贺宇嘴角微勾，飞快亲了亲沈慕舟的眼睑。柔软纤细的睫毛扫过下唇，漫开的细碎酥麻，让他心都酥软下来。
“谢谢慕慕。”
沈慕舟先是一怔，眼睫颤了颤，随即眼眸亮晶晶的，抬眼朝贺宇看去，抿嘴偷笑。
可转瞬，他又反应过来，老师还在屋里呢！
他立刻做贼心虚地望向厨房方向……还好，老师正专心洗漱，并未留意这边。
贺宇瞧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头：“傻慕慕，我都看着呢。”
沈慕舟这才松气，故意哼了哼。
两人正低声打闹，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啊？”季承墨从厨房探出头。
他离大门最近，没等两个孩子动身，便迈步上前开门。
看清门外来人时，季承墨又惊又喜，面上又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与心虚……
“怀安，你怎么今天就到了？”
周怀安神色温和，淡淡一笑：“季老，冒昧叨扰了。”
借着身高优势，他目光越过季承墨的肩头，下意识往屋内一瞥。
还未看到两个孩子，视线率先定格在那张彻底坍塌的床铺上。
周怀安的眼神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