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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212章 一诺情深0%

第212章 一诺情深

这边,秉持着宜早不宜迟的原则,周怀安负责订票,贺宇打理其余琐事,尽快带老人赶回阳城。

为了让老人路上少受折腾,周怀安托了些关系,多添了些花销,订到四张软卧车票。

两天后,几人便带着沈有兴,坐上从京城开往阳城的火车。

三十多个小时的路程,沈有兴并未觉得颠簸,精神反倒还算平稳。

贺宇更是思虑周全,提前备好了各式软烂易消化的吃食;记起老人上次坐车晕车,特意备好软垫、风油精,还准备了应对心脏突发不适的应急药物,事事都考虑妥当。

沈有兴心中满是感慨,总觉得拖累了他们。被如此细心照料、处处周全,他一路上频频道谢。

几人连忙摆手宽慰。

万幸,那些带有副作用的急救药物最终没有用上,一行人平平安安抵达阳城。

“老先生,我们就快到家了。到时您跟我们去家里住,我家有只很乖的狗狗,能陪着您解闷。不知道您喜不喜欢狗?”沈慕舟弯了弯眉眼,轻声说道。

贺宇眼神微动,语气诚恳:“老先生可以住我的房间,我睡客厅就好。”

周怀安也连忙附和:“就是我们家在四楼,上下楼不太方便。不过无妨,我和阿宇轮流背您上下。”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要是四楼住着不便,一楼也有空房。从前季老住过的一居室,一直整洁干净,您若是想独居静养,也十分合适。”

沈有兴听得眉眼温和,却还是缓缓摇头,婉言拒绝。

他执意不肯住进家属楼。无关别的缘由,不管是沈家,还是一楼那间屋子,都是往后还要常住的。他心底始终顾虑,怕自己哪天骤然离世,晦气缠身,平白“弄脏”了好好的屋子。

“我想去沈家老宅。”沈有兴淡声开口。

老宅常年搁置,虽说周怀安每年都会简单修缮,但久无人气,难免四处有些破败疏漏,并不适合养病居住。

可众人拗不过老人的执念。周怀安轻叹一声,只好前去打扫,收拾出前厅一间带木床的屋子,通风晾晒,专供沈有兴暂住。

贺宇动手细致,帮忙修补屋瓦、加固木床、修缮门窗,又在床底铺了厚厚一层晒干稻草,上面垫上扎实棉絮,再盖上崭新的棉被,暖和又安稳。

沈慕舟还特意搬来一盆兰花摆在屋内,清雅恬淡,抬眼便能看见。

“就算只是暂住,也要住得舒心才好。”

沈有兴连连道谢,眼底满是暖意:“这样已经很好了,辛苦你们费心。”

他环顾古朴院落,轻声感叹:“这里住过沈家几代先人,我此生能住进祖宅,已是天大的福分。”

沈家老宅是三进院落,格局开阔,一砖一瓦,仿佛都沉淀着先祖的气息,看得沈有兴心生万千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阳城,踏入沈氏祖宅。深埋血脉里的沈家归属感与自豪感,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悄然苏醒。

“姑奶奶……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吗?”沈有兴喃喃低语,藏着一身无人知晓的心事与执念。

贺宇眉梢微顿,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沈慕舟坦然点头,随口应道:“当然啦。沈家往上三代先人,都在这座宅院里生活。我小时候,也在这里住了好多年。”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门槛上摔了一跤,直接磕掉一颗门牙。”他伸手指向高高的木门门槛,笑得眉眼弯弯,“就是那里,是不是可高了?”

“磕掉牙之后,我捧着牙齿哇哇大哭。爷爷哄我说,乳牙掉了是好事,能长出结实整齐的新牙。还非要亲自爬梯子上屋顶,把我的门牙放上去,说是放得越高,新牙长得越周正。”

周怀安无奈失笑:“我也记得那天。我说我上去放就行,老爷子偏不肯,非要自己动手。我在底下扶着梯子,全程心惊胆战。”

贺宇听得温柔浅笑,故意凑近看了看沈慕舟的牙齿,煞有其事地点头:“看来老爷子冒险爬屋顶,确实值得。慕慕的牙齿,又白又整齐。”

沈慕舟轻哼一声,脸颊微热。

他拽了拽贺宇的胳膊,眼含期待:“师兄,要不要去看看我小时候的房间,还有我从前睡的小床?”

贺宇眼前一亮:“好。”

他转头看向沈有兴,温和询问:“老先生,要一同逛逛吗?”

沈有兴轻轻摇头,笑意恬淡:“你们两个去玩吧,不用管我。”

“那我们先走啦。”沈慕舟笑意盈盈,拉着贺宇转身离开。

回到从小长大的老宅,沈慕舟脚步轻快,像孩童一般自在放松。

起初,贺宇只是任由他挽着胳膊,走到僻静拐角处,便不动声色地牵住他的手腕。

沈慕舟偏头回望,弯眼浅笑,轻轻挣开手腕,不等贺宇反应,纤细柔软的手主动探进他掌心,自然又温顺地十指相扣。

贺宇心跳加速,呼吸乱了一瞬。他仓促地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强装若无其事,掌心却稍稍用力,牢牢反扣住了沈慕舟的手。

不远处,周怀安原本含笑望着两个孩子走远,目光温和。可拐角一闪而过的瞬间,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两只紧紧相握、紧扣不放的手。

周怀安呼吸一滞,心头一紧。

成、成何体统!

他憋着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忍住上前阻拦,将两人唤回的冲动。

周怀安不曾察觉,身旁的沈有兴,静静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垂眸淡淡一笑,而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似轻叹,似了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

作为东道主,当着沈有兴的面,周怀安什么也没有多说,很快便平复下心绪。随后,顺着沈有兴的心意,带他往后院祖坟走去。

一座座坟茔依次看过,沈有兴的目光停留在几座墓碑之上,沉默良久,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姑奶奶的嫡亲兄长,都长眠在这里了……”

实则也不算是。众人之中,唯有沈世德是安稳入土的。其余几位兄弟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沈世德当年看到战事消息,知晓兄弟们再也回不来,便亲手为他们立了衣冠冢。

至于姑奶奶,始终没有确切音讯。沈世德心底还存着一丝念想,便没有为她立碑。

沈有兴拽住了周怀安的手,嘴唇颤动,语气带着恳求:“若是可以,日后,还请将我葬在姑奶奶几位嫡亲兄长身侧。”

“好。”这并非难事,周怀安当即应下。

沈有兴郑重颔首:“多谢。”

周怀安摆了摆手:“无妨。”随即随口问道,“后院空地尚且充裕,您为何执意要挨着他们?”

沈有兴沉默许久,目光落于座座坟冢之上,声音沙哑低沉:“我只是想着,倘若姑奶奶还有归来的一日,她定会回祖宅,也定会来给兄长们上香……届时,或许能留意到我的墓碑。”

“只要有人问起,她便会知道,我从未违背当年答应她的事。”

他心底还有更深的念想未曾言说:若来日姑奶奶也选择落叶归根、归葬故土,多半也会伴于兄长身侧。那样,他也算得以,默默与她相守相伴。

单单这份只求被她回望一眼的执念,已让周怀安心头震颤,一时语塞:“其实……您不必这样……唉……”

静默片刻,周怀安轻声发问:“三十二年漫长岁月,颠沛半生,积劳缠身,您当真一点都不后悔吗?”

只为守住一句莫须有的承诺,蹉跎半生。

“我为何要后悔?”沈有兴缓缓摇头,“人这一生,总要有所坚守。纵使无人理解,也无怨无悔。”

“譬如,我对姑奶奶半生的坚守。”

“譬如,贺宇对慕慕的坚守。”

周怀安瞬间瞪大了双眼,愕然发问:“您怎么……怎么会知道?”

沈有兴低笑两声,牵动身子轻咳起来:“因为眼神,是藏不住真心的。”

“贺宇看沈慕舟的眼神,和我当年看向姑奶奶的眼神,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