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情意绵绵
后院的肺腑与沉心之语,自然传不到前院。
这边,沈慕舟牵着贺宇,慢悠悠拐进一处僻静小花园,指着前方那间敞亮的屋子,眉眼弯弯,称那是他小时候居住的地方。
贺宇有些诧异地打量四周,才知晓开阔的前院深处,还藏着这样一方幽静小院。
老宅本就占地广阔,平日里少有居住需求,除了清明祭扫与偶尔清扫,极少有人踏足此处,可这片院落,却似被格外照料过。
花圃里草木肆意生长,算不上规整,却长势繁盛。墙头迎春开得热闹,各色无名野花错落盛放,满眼皆是鲜活绿意。
沈慕舟与贺宇十指相扣,晃了晃交握的手,抬眸看向身侧人,唇角浅浅弯起:
“这边的屋子不算最大,却是前院采光最好的一处,四周没有高大树木遮挡,只种着些低矮花草。推开门满眼葱郁,是爷爷特意为我选的院落。”
他又伸手指了指隔壁稍宽敞的主屋:“爷爷当年就住在隔壁,我夜里要是害怕,就抱着枕头跑过去找他。”
贺宇微微蹙眉,心底泛起心疼:“那时候你年纪那么小,夜里会害怕,为何还要分房睡?”
沈慕舟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又软糯的笑:“才没有呢。”
他拉着贺宇走到房门前,轻轻推开木门。
阳光倾泻而入,扬起细碎浮尘。贺宇下意识上前半步,将沈慕舟护在身后,抬手挥散了身前粉尘。
沈慕舟从他肩头探出脑袋,笑意盈盈:“里面就是我小时候睡的小床啦。”
贺宇抬眼望去,屋内摆着一张小巧的红木小床,尺寸不大,打磨得温润精细,床沿围着低矮栏杆,侧边配有小巧木梯,方便孩童上下。
这一刻,他才懂沈慕舟方才的话。两间屋子的隔墙上,特意开了一扇小门,正好连通隔壁主卧。
“原来是改造过的耳房。”
沈慕舟点点头:“算是吧。爷爷住主卧,我住这间小耳房。爷爷睡觉素来警醒,我这边稍有动静,他都能察觉。”
他抿唇轻笑,语气软乎乎的:“这是爷爷想出的折中法子。按沈家历来的规矩,孩童三岁便要独自分房就寝,可爷爷放心不下我,硬是把我的住处安在隔壁,就怕我夜里突发寒热,无人照看。”
贺宇闻言,低低弯了弯唇。
他忽然觉得,若是沈慕舟生在民国旧宅,定然是被层层呵护的小少爷,佣人寸步不离,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便是如今也一般无二,从小到大,都被老爷子与家人捧在手心,悉心疼爱。
沈慕舟像个寻找宝藏的孩子,在房间角落翻找出许多陈旧小物件,一件件拿给贺宇细看。
“好多玩具都是爷爷和爸爸亲手做的,还有布偶,是妈妈一针一线缝的。”他弯着眼,笑意温软。
“这是什么?”贺宇打开老旧木柜,翻出一块巴掌大的六边木牌,边角刻着细密纹路,中间以小篆刻着端正的“平安”二字,“是平安木牌吗?”
柜子里整齐码放着,细数之下,竟有几十块之多。
沈慕舟眸光一顿,伸手接过木牌,眼睫轻颤:“嗯,是爷爷亲手雕的平安牌。我小时候体弱,每生一场病,他就雕一块,说能祛病挡灾,护我安稳。”
他举起木牌,在贺宇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自豪:“爷爷的心愿很灵,替我挡了许多病痛。我小时候总是缠绵病榻,他便日日雕琢,后来我身子渐渐养好,就不必再做了。”
“爷爷很爱慕慕。”贺宇轻声感慨。
沈慕舟用力点头,语气坦然又幸福:“不止爷爷,爸爸妈妈也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真好。”贺宇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
他由衷庆幸,沈慕舟生长在满是爱意的家庭里,被悉心包裹长大。
不缺爱的人,才天生拥有爱人的勇气。
“那师兄呢?”沈慕舟眸光流转,脸颊染着浅淡红晕,却还是抬眸直直望着他,认真追问:
“爷爷、爸爸、妈妈都很爱我,那……你呢?”
贺宇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缓缓凑近,四目相对,目光缱绻绵长:“慕慕自己觉得呢?”
“你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沈慕舟撇嘴,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
贺宇垂眸无奈轻叹,语气温和:“我原本总想,等征得师父的应允,寻一个郑重的时机,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
“向你诉说全部心意。”
“可慕慕总是这样,”贺宇轻点他的鼻尖,眼底微动,“让人措手不及。”
沈慕舟唇瓣微张,眼波流转,随即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少年傲气:“我不需要那些刻意的仪式与花哨铺垫。”
“我也不会一味顺从爸爸的安排。我很敬爱他,但我的人生,该由自己做主。”他定定看向贺宇,眼神清澈又坚定,“我早晚会让他明白,我的选择没有错。”
“我想要确认的,从来都只是你的心意啊。”
贺宇唇角忍不住勾起,眼底情愫快要溢出来:“我的心意……爱,和家人全然不同的偏爱。很爱很爱,刻骨铭心,无可替代。”
“慕慕,我不是个擅长表达情意的人。”贺宇垂了垂眼,“可我真的很怕很怕失去你……总怕做得不够好,总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是你的出现,才让我荒芜的人生,有了全部意义。”
“或许你很难相信,”他凝望沈慕舟的眼眸,字字赤诚,“但沈慕舟,你是我此生的全部。”
沈慕舟一时怔住,下一瞬,唇角弯起,甜意漫上心尖。
他踮起脚尖,伸手搂住贺宇的脖颈,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我很满意。现在,你可以吻我了。”
贺宇低笑一声。
褪去酒后的仓促与克制,清醒之下,爱意坦荡而炙热。他伸手稳稳揽住沈慕舟的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轻柔的吻,先落于眉间,再轻点眼睑,一点一点,缓缓拂过鼻尖,温柔缱绻。
沈慕舟眼睫轻颤,心头发痒,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随即仰头,本想重重咬上他的唇瓣,末了却像小猫似的,力道绵软,生怕伤了人。
贺宇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笑。
“不急。”
他抬手托住沈慕舟的后颈,俯身贴近,温柔覆上柔软唇瓣,辗转厮磨,情意绵长。
小小一方旧院小屋,隔绝世间所有纷扰,四下寂静无声。
唯有沈慕舟掌心,紧紧攥着那枚爷爷亲手雕刻的平安木牌,指尖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