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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214章 世事无常0%

第214章 世事无常

等周怀安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发现沈慕舟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周怀安神色一顿,开口关切道:“慕慕,是这边太过闷热了吗?身子不舒服?”

沈有兴也看了过来。

贺宇清咳一声,很是自然地打圆场:“今天日头大,确实有些闷。”

“是吗?”

沈慕舟坦然任由周怀安带着疑虑的目光打量,浅浅一笑,露出一点虎牙:“爸爸,我没事。再说有师兄照顾我呢。”

这番回答,让周怀安一时间心绪复杂。

沈有兴在一旁淡笑,意味深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怀安,操心太多反倒无益。”

周怀安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正想摆手让众人回去吃饭,余光一瞥,留意到沈慕舟腰间挂着一件物件。

他愣了愣,走上前:“慕慕,这块木牌是……”

“是爷爷从前给我雕的平安牌。”沈慕舟眨巴了下眼,“师兄让我带一块出来,说能护我平安。”

周怀安眼底情绪波动,低应一声,拍了拍沈慕舟的肩膀:“带着很好,让爷爷保佑你。”

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

想起当年,老爷子总戴着老花镜,一刀一凿细细雕琢木牌,从不许旁人插手。

从前慕慕每病愈一次,老爷子便雕上一块,完工后恭敬送到供堂熏过香火,再细心收好。

“我的孙孙,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大。”那时的老爷子,总是含笑说着。

周怀安眼眶不由有些湿润。是啊,他们从前所有的心愿,从来都只是盼着沈慕舟平安康健,其余种种,皆是其次……

贺宇眸光微动,也掏出一块平安牌,递给周怀安:“这块交由师父收存吧,也算老爷子留下的念想。”

“其余的我们没有乱动,都妥善收好了。”贺宇补充道。

“好。”周怀安应声,声音有些干哑。他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头翻涌。

最后,他将平安牌揣进胸前口袋,摆了摆手:“回去吃饭吧。”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起一直让他烦心的贺宇与慕慕的关系,想起老爷子临终前的嘱托,更想起沈有兴方才和他交谈的那番话。

当时沈有兴说起,贺宇看慕慕的眼神,和他从前望向姑奶奶时一模一样,周怀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完全没想到二人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沈有兴只是淡淡一笑:“别误会,我与她并无牵扯,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从头到尾,她都无从知晓。”

周怀安有些触动,暗自轻叹。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离经叛道?”沈有兴坦然一笑。

周怀安却摇了摇头:“感情一事本就难测,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说实话,在他心里,这件事还远不如自己徒弟和儿子的关系来得出格。

经过贺宇与慕慕这样的感情冲击,他对很多事情反倒都能看淡了。

“您这只是心事难平,他们走的,却是实打实的弯路啊。”周怀安语气闷沉。

沈有兴笑了笑,没有辩驳,只缓缓开口:“怀安,我半生颠沛,亲历过战火离乱,深深明白,人这一生就短短一回,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选择,活着只求‘无悔’两字。那你呢?”

“你也觉得人非要走世人眼中的正道?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愧对列祖列宗?”

周怀安沉默半晌,点头又摇头:“我本不姓沈,也谈不上什么愧对沈家先祖。只是,我不能辜负老爷子,不能让沈家,断在最后一代。”

沈有兴静静看着他:“所以你宁愿违背慕慕的心意,也要勉强他,才算不负沈家?”

周怀安被问得一怔,顿时哑然。

“那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或许从来不在意这些?”沈有兴语气淡然,“倘若他执着于宗族传承,民国年间大可纳妾续弦、开枝散叶,绝不会到老只有沈晚梅一个女儿。”

“还有,”沈有兴继续道,“若是沈晚梅也一心看重香火传承,为何不多生几个孩子?”

他眸光微闪:“就算你们子嗣缘薄,她大可重新招婿入赘,生下的孩子,照样是沈家血脉。”

周怀安瞳孔一缩,呼吸一紧,立刻道:“那怎么可以!”

沈有兴轻笑:“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直视周怀安:“我只是想告诉你,对沈家人而言,传宗接代,从来都不是头等大事。”

“天底下姓沈的人千千万,少一个沈慕舟,断不了沈家的根。”

“你该问问自己,你真正想给慕慕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沈有兴眉眼与老爷子太过相像,此刻回想这番话,就像再次聆听老爷子的教导。

恍惚间,他又想起老爷子临终拉着他的手,最后的恳求,只是让他在慕慕长大之前,不要另立家室。

那时周怀安哭着许诺,绝不会愧对沈家,会好好守住沈家,照顾好慕慕。

老爷子却缓缓摇头,枯瘦的手不住地在颤抖:“沈家兴衰,皆是天命,不用强求。你照顾好慕慕,就够了。”

照顾好慕慕……

回忆戛然而止,周怀安抬手,轻抚了抚胸前的平安牌。

他缓缓笑了。

他忽然想起来,慕慕没有兄弟姐妹,从来不是别的原因,是他做下的决定啊。

他舍不得体弱的妻子再受生育之苦,也舍不得,把能全部给慕慕的爱分润出去。

“其实我想要的,不过是慕慕过得幸福,过得开心就好……”周怀安低声喃喃道。

……

于是,此后几天,贺宇有些诧异。

他发现,师父看到慕慕跟他亲近时,神情不再紧绷,偶尔瞥向他的目光,还多了几分细致的打量,像是在思索什么。

有时望着他,眸光闪动,明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欲言又止。

这般变化,反倒让贺宇不自觉绷紧了神经,只能默默把所有事都做得更周全。

而周怀安这边,连日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要好好找两个孩子聊一聊。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谈心,天不遂人愿。

就在一个寻常的下午,沈慕舟搬来躺椅,让沈有兴在院子里歇着晒太阳。

老人只是微微眯起眼,摇晃着躺椅睡去,便再也没有醒来。

享年,五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