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岁月为证

在周怀安这番话落下的瞬间，贺宇瞳孔剧烈震动，心脏砰砰狂跳，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脑子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

沈慕舟亦是如此，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没料到周怀安会说出这番话，愣愣地唤了一声：“爸爸……”

周怀安轻笑一声，招手让沈慕舟靠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沙哑，带着几分感慨：

“我们慕慕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爸爸其实都知道。这些事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幸福，这份心思，从来没变过。”

他彻底想通了。

他的儿子乖巧懂事，品行端正，不过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想与对方相守相伴、安稳度日，这又有什么错？

他凭什么死守世俗规矩，居高临下地苛责？

难道非要逼着慕慕违背本心、错失所爱，终日郁郁寡欢，最终落得满心遗憾，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倘若抛开世俗划定的正道与歧路，抛开那些迂腐的纲常规矩，身为父亲，他最该做的，就是做慕慕最坚实的后盾，为他把关，护他一生顺遂。

其实说到底，他最想对沈慕舟说的是：你想和谁在一起都无妨，只要你过得开心幸福，爸爸便心安。

这般矫情的话，周怀安喉头动了动，终究说不出口。只是眼底泛着浅淡的湿意，手掌一下又一下，温柔摩挲着沈慕舟的头顶。

沈慕舟好似读懂了父亲未曾言说的疼爱与包容，抿了抿唇，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周怀安浅浅一笑。

随即轻吸一口气，再度看向贺宇，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佯装不悦：“怎么？莫非是我看错了？你对慕慕，就只限于师兄弟之情？”

贺宇神色一肃，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周怀安跪了下去。

脊背挺直，跪得端正又郑重。

这是继拜师之后，他第二次向周怀安下跪。昔日拜师，是满心感激，此刻屈膝，是满腔赤诚。

“师父，我从前便说过，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自拜入沈家那日起，我早已将自己视作沈家人。”

他神情庄重，字字恳切：“我对慕慕的心意，早已刻入骨血，融入心口。只要我还活着，这份心意便不会动摇，这份坚守便不会消减。”

抬眸望向周怀安，他将眼底全然的诚挚与坚定尽数展露，一字一句，郑重立誓：“师父，我愿以性命起誓，护沈慕舟一生幸福安康。”

“至死不渝。”

沈慕舟听得心头震动，悄悄垂眸看向贺宇，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师兄，是真的真的很爱他。

看清这一点，沈慕舟脸颊不由泛红，眼底漾起细碎的星光。

而周怀安眼神微动，心底早已被触动，却还是刻意梗着脖子：“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还是假话？”

贺宇轻笑了笑：“师父，您是我的师父，本就对我有管束之权。我若是辜负慕慕、行差踏错，您只需在外稍稍说两句我品行不端、不敬师长，我便会名声尽毁，寸步难行。”

“当然，我明白单凭几句口头承诺，没法让您彻底安心。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用行动向您证明。”

周怀安眉梢一挑：“你要用多久证明？”

“一辈子。”

周怀安当场被这话呛得说不出话。

沈慕舟眼尾微扬，嘴角慢慢弯起。他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贺宇身边，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周怀安面前。

贺宇一惊：“慕慕……”

沈慕舟仰起脸，认真看着周怀安：“爸爸，喜欢是一个人的事，但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您不能只问师兄，也该问问我的心意。”

周怀安有些好气又好笑：“那你想说什么？”

“我早就认定师兄了。”沈慕舟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坚定，“他愿意护着我，我也想好好陪着他。就像当年，您认定妈妈是一辈子的归宿一样。”

“师兄，也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幸福。”

他坦然伸出手，在贺宇错愕的目光里，主动牵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笑得明媚：“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会和师兄一起面对。”

“我不后悔。”

周怀安看着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一时无言，最后只能低下头，无奈地笑了。

……

这场谈话结束，家里的气氛好了不少。

当然，周怀安只是默认了贺宇和沈慕舟在一起这件事，却不代表他允许两人过分亲密。

他借着慕慕年纪还小的由头，明里暗里提醒贺宇，万万不能做出“伤害”慕慕的事。

沈慕舟听得脸颊通红，贺宇也红着耳垂，挠着头连声应下。

“眼下先算考察期。”周怀安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寻常男女相处，尚且要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就算相看订婚，也不会操之过急。我们慕慕更不能草率，最少也要再等两年……”

贺宇听得眼睛一亮，心头一动：“师父，我明白。我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当作聘礼求娶慕慕。”

周怀安顿时一噎，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两人进展太快！

“慕慕不嫁！”周怀安忿忿道。

“那我入赘。”贺宇心思一转，立刻接话，神情格外认真。

一旁的沈慕舟眼眸瞬间亮起，忍不住抬头追问：“这个……可以吗？”

一想到师兄能“嫁给”自己，沈慕舟心绪都涌动起来。

贺宇唇角微扬，语气没有半点勉强：“当然可以，我会自备嫁妆。”

“那我也要好好攒钱，把赚到的全都给师兄。”沈慕舟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

周怀安只得重重咳嗽，强行打断两人的对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没有点头应允！”

他满头黑线，语气无奈又气闷：“我的意思是，两年之内，你们感情若是依旧稳定，再慢慢往下发展，不是让你们现在就琢磨嫁娶入赘！”

“啊……”沈慕舟不由垮下脸，满眼失落，“还要再等两年啊。”

周怀安抬手，指节直接敲了下他的脑门。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无奈，神色渐渐平复，他缓缓开口：“慕慕很快就要出国，转眼就要面临毕业。我的意思是……”

他看向贺宇与沈慕舟：“在慕慕毕业之前，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审视、考量这段关系。”

他轻叹一声，眼底藏不住的顾虑与忧心：“你们这条路很是难走，我虽不再反对，但岁月最是磨人。如今情比金坚，可日子久了，热情褪去，你们还能这般坚定不移吗？”

见两人想要开口辩解，周怀安摆了摆手：“不用急着说永远不变。”

“我只希望，让时间给出最终的答案。”周怀安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