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莽撞
司马辛打开瓶塞，倒出一粒圆滚滚的药丸。
真是稀奇，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给他治不育之症。
他捏着药丸凑近鼻尖，须臾，他低笑一声：“顾娘子，你可知，若是这药给圣人吃了，可圣人却因此而身体受损，你会有什么后果？”
他抬眸，看着明显变得紧张的女子：“这次想求什么？”
居然敢这般冒险，拿这种药来送人。
顾月婵刚想说话，又意识到她一直站着俯视道长，显得过于倨傲。
她慢慢坐下，先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我知道，所以道长要不先将这药给太医署的人瞧过再给圣人吃？若是道长不放心……。”
大夫既然说过不对症也不会损害身体，顾月婵捏着手，道：“我可以先替圣人试药，道长觉得如何？”
司马辛眉梢轻挑：“顾娘子可真是胆大。”
顾月婵以为道长是满意了，眉眼微弯：“都是为了圣人着想，其实此行我所求也不算大事，只是希望圣人能顾念兄妹情分，不要将宁熙长公主嫁给北胡可汗，也不要让丁三郎当驸马。”
司马辛的手指依旧把玩着那枚药丸，听到她的话头也未抬，淡淡道：“丁三郎是她自己选的。”
“那是表姐不得已选的。”顾月婵身子微倾，嗓音也高了些：“那丁三郎瞧着色眯眯的，我觉得他不好，表姐如今还未有喜欢的郎君，只要能确定圣人绝不会将表姐嫁到北胡去，那此刻也可以不成婚的。”
说罢，她目露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点个头。
可司马辛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顾月婵见他一直盯着药丸看，试探问道：“道长是觉得这个药不对劲吗？”
司马辛：“没有。”
他终于抬首看向她：“顾娘子所求，我可以帮你。”
顾月婵面露惊喜，刚欲道谢，心里暗暗决定，那就不计较上次的事情好了。
话未出口，她就见道长那捏着药丸的手抬起，嗓音冷寂：“吃下它。”
吃下这个药丸吗？
她脸色僵住，诚然刚才她是觉得吃一吃也无妨，可是真被道长要求吃下时，心里还是不免想得多了。
可是若她都如此瞻前顾后，哪里能让道长放心。
顾月婵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慢吞吞地伸到他的指尖下方。
药丸自他指尖松开，落到她的掌心，滚了两圈。
顾月婵盯着药丸，良久，破釜沉舟般看向他：“道长，若是我吃了，您就一定会帮我吗？”
司马辛拈了拈指腹，神态自若道：“自然。”
不过是一味不会损伤身体的药，若是有些不对的反应，熬过去就是了，顾月婵缓缓定下心，表姐的婚事要重要得多得多。
她不再迟疑，将药丸送入口中，又端起桌上的茶盏，以茶水送服。
司马辛看完她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暗道，宁熙倒是有个好表妹。
不过，对人实在太没有防备心了。
和小时候一样，能抱着陌生人喊哥哥。
顾月婵吃完药，感觉身体似乎并无什么反应，微微放下心，对道长笑道：“我吃完了，道长这两日可以劝圣人吗？我怕夜长梦多。”
司马辛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再等等。”
等什么？顾月婵还未问出口，就觉小腹窜起一股热气，她蹙起眉，暗想，这难道就是大夫所说的反应吗？
渐渐的，那股热气向她的四肢蔓延，直到连喉咙都感觉到干渴。
顾月婵轻扯了扯镶着绒毛的衣领：“道长，要不，您还是请长公主派个大夫过来吧，万一 ……万一这药对女子不好……”
“顾娘子觉得难受？”司马辛白玉似的指骨轻敲桌面：“手腕放上来。”
这要求倒像是要给她诊脉，顾月婵乖乖照做，潋滟的双眸望向他：“道长是会医术吗？”
司马辛嗯了一声，双指搭上她的脉。
冰凉的指腹触及肌肤，顾月婵感觉到一阵陌生的酥麻感从二人相触的地方升起，她想退缩，可又觉得舍不得。
室内烛火映照二人的身影，似愈来愈近。
顾月婵目光从他的搭脉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道长的手长得好看，面容也如琢似玉，如果他不是道士，说不得早就成婚了。
直到他收回手，顾月婵才恍然回神，深觉自己不该想这些，只是体内的热意似乎愈发难以控制。
“道长，我脉象如何。”
司马辛：“顾娘子可是觉得体内生热，难以自控？”
顾月婵连忙点头，原来道长真的会医术，她手臂撑着桌面，期待着等道长说出缓解方法。
“此药确实是男女同房前服用。”司马辛漆黑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她粉白的脸颊上：“顾娘子忍耐一晚便好。”
顾月婵：“……忍耐，一晚上吗？”
道长这个庸医。
她欲哭无泪，只能攥紧手指忍耐那股奇怪的渴望与热潮。
司马辛：“顾娘子吃药前，难道不曾想过此种情况？”
不知为何，道长的声音明明平稳依旧，顾月婵却似听到了一股嘲意，可她此时已经没有气力再去追问，热意翻涌，她拿起桌上茶盏，喝下里面的最后一点茶水。
见无法缓解干渴，她手撑着桌子，想起身去唤程女官。
“喊来旁人，之前的约定便不再作数。”
顾月婵身子僵住，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道长……”
不染尘埃的道长端坐在她身侧，平静地看着她的挣扎：“顾娘子，难道忍不了这点欲望吗？”
欲望？
这两个词终于让顾月婵反应过来，她吃下的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得益于碧文给她买的几本话本，她虽对男女情事依旧懵懂，可到底也非一片空白，遇上几个词，还能清楚它们的大致意思。
原来大夫说同房前吃，是为了助兴。
顾月婵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莽撞，她眼眶中渐渐蓄满泪，眼尾秾丽的小痣也显得可怜极了。
“道长，为什么我一定要忍。”
既然此药作用如此，那她吃过了，也验明了药是好的，难道不可以让大夫来给她开药，解了这药丸的作用吗？
酥软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意。
司马辛的脸色终于微不可见地起了变化。
这副模样，和梦里才最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