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约定
窦绪一时着急起来，阿娘生了他与大哥，阿爹自然未曾纳妾，他刚刚的说辞不过是出于自小所接受的教导。
他见顾六娘对宁熙长公主点了点头，似是认同，急忙想挽回两句。
“其实我……”
他话还未说出口，一道惊喜的女声骤然响起：“范三郎，这里。”
原来是一直缺席的人终于到了。
范三郎一身黛青色圆领袍，身姿利落地走来，含笑道：“赵娘子，二哥。”
与这二人问好后，这才将目光转向正好奇望向他的女子：“六娘子，又见面了。”
顾月婵也起身，与他见礼：“范郎君。”
“这里可是有两个范郎君呢。”范二郎玩笑道：“顾娘子，不若你喊我三弟为三郎，喊我范郎君，如此便可区分开了。”
顾月婵凝眉瞧了他一眼，觉得此人是不是在调戏她？
不过范二郎又没有让自己喊他为二郎，好似也不是调戏，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太不正经了，所以她才会有这种错觉吗？
“这里又非是只有一位三郎。”司马瑜一锤定音：“喊他范三郎便是。”
窦绪刚刚被司马瑜挤兑了一通，此时脸色暗暗，听到范二郎的话更是郁气丛生，这范三郎都被太后赐婚了，这范二郎怎么还在处处将顾娘子与范三郎牵扯在一起。
幸好宁熙长公主一视同仁，对范家两兄弟也没什么好脸色。
窦绪暗瞪了眼玩世不恭的范二郎，这才扯唇一笑，望向范三郎：“听闻你是为了赐婚一事面圣？想来明年就能喝到你的喜酒了，恭喜啊。”
范三郎眼中露出一点惊讶，看了一眼身侧的二弟，而后恍然一笑：“想来是我二哥未对你们说清楚，我此去是求圣人替我在太后那里说情，勿要为我赐婚的。”
窦绪心一紧：“难道是赐婚的女郎不好？”
范三郎摇头，神色温和道：“非也，只是我已有心仪之人，这婚事非我所愿，幸好圣人开明，已应下我，将来我的婚事只需我母亲同意即可，到时候圣人自会为我赐婚。”
“哎呀。”赵虞嫌弃地摇摇头：“你居然有喜欢的女郎都不早点拿下，连半点风声都没透露，这幸好圣人帮着你，不然太后一道懿旨下来，就算你是太后的亲侄子，只怕也要与那女郎劳燕分飞了。”
范三郎笑着颔首：“赵娘子说得对。”
赵虞好奇地追问：“说说，那女郎是谁？我可认识？圣人怎么说，准备何时给你们赐婚？”
范三郎看了一眼正安静吃着橘子的女郎，眼睫微垂：“还未到时候，赵娘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既然你来了，自然是不用等了。”赵虞上前，轻拍了下顾月婵的肩：“顾娘子，走吧。”
顾月婵嗯了一声，吞下最后一片橘子，用手帕擦了擦唇角，这才站起身。
几人一同去牵马，拿上月杖，走入马球场。
看台上坐着吃喝的宾客们见正戏终于开始了，也纷纷将目光投向马球场上。
顾月婵这次带着她的狮子骢，自是比马场陌生的骏马更熟悉一些，连抢球的动作都比上次更加流畅。
只是那范三郎却真的如同表姐所说的那样，确实是个打马球的高手。
她很难能从他手上抢到球。
四人并未一起打过马球，彼此之间配合有误，倒是让赵虞所在的队伍先进了一球。
他们此次依旧是先进三球的队伍胜利的规则，若是对方再进一球，输的可能性便极大了。
顾月婵望着对面四人，思索一阵，与其他三人小声商议起来。
蔺七武功高强，只是马球打得少，那就让他去拦截对面最厉害的那个人，最好让他不要接到球。
窦二郎倒也算是会打，如此可以应对范三郎，也可以负责传球。
她与表姐应对另外两位女郎便绰绰有余了。
一番商议过后，其他三人点点头，皆是认可。
待比试再次开始时，范三郎就感觉到了束手束脚，这公主府的侍卫身手竟如此敏锐矫捷，这功夫只怕都不输自己。
他心中惊叹了片刻，就见其他三人已然应付不来，忍不住失笑，看来他们刚才已经商议好了要针对自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娘子的主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迎风策马的女郎身上，那日，她也是这般意气飞扬，灿若朝日。
马球被打入门洞。
女郎笑得更为开怀，范三郎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来。
“范三郎。”赵虞气怒地策马至他身前：“你刚才是不是发呆了？”
范三郎回过神来，歉意道：“赵娘子，抱歉，未曾想到宁熙长公主找来的人这般厉害，此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赵虞哼了一声：“你不会怯场了吧，输便输，可也不能现在认输，你要是不想打，我就让旁人来替你。”
范三郎正色道：“自然不会现在认输。”
两队你来我往，各有应对之法。
倒是让宾客们看得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最后仍是顾月婵的队伍以一球之差险胜。
结束后，她下马轻拥了下一脸不悦的赵虞，笑得灿烂极了：“赵娘子，那弓我可就收下了，你应当会射箭吧，不如明年咱们约着去打猎，就比谁射的猎物更多？到时候我可以拿出彩头来，可好？”
赵虞闷闷地吐出一口气，道：“一言为定，我就知道上次你撒谎了。”
顾月婵眉眼弯弯地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弓，也不解释，因为，赵娘子好似比她想象中的心胸更宽广些呢。
马球赛结束，顾月婵便带着琼玉和碧文返家。
郑滢也终于有机会问问她关于窦二郎的事情。
顾月婵便将表姐与窦二郎的话告知了阿娘，最后，她又补充道：“只是窦二郎后来又寻我说，他是家中次子，无需承担家族重任，若是将来当真无子，也不会纳妾。”
郑滢没想到这话她还来得及问，倒是让宁熙先问了。
“那你怎么想？”
顾月婵：“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话或许可信，也或许不可信，就算他自己，恐怕也无法保证吧。”
她想，二叔父和三叔父家不就是例子吗？
可能他们当初也觉得此生不会纳妾呢。
“不过，我也与他说了，此话还尚早，我与他又未定亲呢。”
郑滢点点头：“此话让我来说便是，你不必与他多言。”
她本想着再约王夫人见上一面，未曾想顾月婵归府后的第二日，王夫人便带着窦二郎登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