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探病
范太后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人。
呵,架子可真大,来她的永寿宫,恨不得要带上七八个侍从。
“太后。”樊太医上前,躬身道:“请容微臣替您看诊。”
鎏屏也帮着说话:“太后,虽昨日守值的太医说您只是吹了风,喝两贴药便好,可樊太医乃太医院院首,还是让他瞧瞧更放心些。”
说罢,她含笑望向顾月婵:“还是宸妃娘娘想得周到,可见圣人还是关心太后的,不然也不会请樊太医来此了。”
范太后面色微缓,一个刚入宫几日的宸妃哪里能去请动樊太医。
“上前来吧。”
樊太医道了声诺,坐到矮凳上,拿出药箱,细细为太后诊脉。
须臾,他起身道:“太后只是受寒,外加心气郁结,唯有放宽心胸,这病才能好得更快,可容臣看一下药方?”
鎏屏:“樊太医稍侯。”
她去妆台上取出放在匣子里的药方,回身递给樊太医。
樊太医拿着药方看了片刻,道:“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微臣觉得还是要加一味药,太后才能好得快些。”
范太后随意摆手:“你去改吧。”
宫婢领着樊太医去重写药方,顾月婵失望地垂下眼,居然还真是病了,那岂不是她真的要来侍疾了?
不过,万一太后不愿意呢?
她重新振作精神,眉眼微弯,软下声道:“太后既然病了,该要好好养病才是,贵妃说,要让嫔妃们轮流侍奉太后呢,臣妾听到这个消息,欣喜万分呢。”
范太后皱眉,狐疑地瞅了她两眼。
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既然太后是心情郁结,那臣妾可以给太后讲一讲高兴的事情啊。”顾月婵似羞涩地颤了颤眼睫:“太后还不知道臣妾与圣人是如何相知相识的吧,明日,妾用完午膳就来给太后细细讲讲,保准让太后听得高兴。”
这是生怕她病得不够重,还要让这个煞星每日来气她,贵妃想的什么馊主意。
范太后咬着牙道:“哀家可受不起你的伺候,你不必来了,哀家也没兴趣听。”
顾月婵皱眉,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行,其他嫔妃都来伺候太后,若独独缺了臣妾,那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毕竟圣人最喜爱臣妾,可臣妾却不来伺候太后,满朝大臣若得知此事,还以为圣人对太后不满呢。”
范太后张望了下手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到此人的脸上。
如此的不要脸皮。
竟以为她能等同圣人。
“太后。”顾月婵疑惑问道:“您在找什么?可要臣妾帮您找?”
范太后闭了闭眼,指着帘幕道:“滚出去,别让哀家瞧见你,鎏屏,去告诉贵妃,哀家不用人侍奉,让她们一个都不用来。”
顾月婵似失望地叹了口气:“太后总是没办法体谅臣妾的一片苦心,既然如此,臣妾只能每日去问太医了。”
她伤心地瞧了眼太后,这才行礼退下。
临走时还不忘带走樊太医,美其名曰,要细细关心太后的病情。
走出宁寿宫,顾月婵坐上轿辇,这才收起那副伤心之色,吩咐道:“去含光殿。”
既然她与圣人说了此事,总是再去回禀一下。
含光殿内。
顾月婵半靠着御案,笑嘻嘻地将今日她在宁寿宫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圣人,妾就想着,太后一向不喜欢看到妾,怎么会让妾去侍疾呢,幸好妾告知了太后,这才没让太后又被妾气到,万一太后因此病情加重,那可就麻烦了。”
司马辛无奈一笑:“你倒颇为自傲。”
顾月婵收敛起几分得意姿态,佯作委屈:“哪有,妾可是为了圣人着想,就算妾不得太后喜爱,可妾也不会盼着太后凤体不和的。”
只要太后能不来为难她就够了。
“朕知道。”
司马辛望向案下站着人,嗓音恢复清冷:“樊太医,药方是怎么回事?”
樊太医躬身禀报:“之前的药方只能做调理之效,可却会因此拖延太后病情,恐怕要半月方能痊愈,故而臣才重写了药方,许是值守的太医不敢下重药,或是认为太后病情不重,这才保守了些。”
“真是庸医。”
顾月婵忍不住抱怨道:“要不是妾带了樊太医去,那妾岂不是要错过上元节灯会了,圣人,这种太医也能留在宫内吗?”
将来要是遇上这种太医给她诊脉,那她岂不是要喝好多的苦药。
“确实。”司马辛颔首,吩咐道:“许贺,去查查给太后看诊的太医是何人,查个详细,若确实医术不精,那就赶出宫去。”
许贺跟随圣人多年,听到“详细”二字便知圣人意思。
“诺。”他躬身道。
而本收到要去伺疾的嫔妃们也以为今年灯会许要简办了,毕竟太后病了,后宫哪有喜气洋洋的道理。
可谁知没多久,她们又收到了无需前去侍疾的消息,道是太后需要静养,也不愿嫔妃们劳累,这才让贵妃不要按照旧例来办。
三位美人虽感到意外,却也只有高兴的份,她们又不得太后喜爱,去了也不过是受累。
杨淑妃更是松了口气,最近太后脾气阴晴不定,那贵妃居然有两日将她与宸妃排在一起,到时候她若是向着太后,那就得罪宸妃,宸妃若是生气,那圣人就会不满。
可若为宸妃说话,那就是得罪太后,太后也不是个好性儿。
真是里外不是人。
不过最可怕的应该是宸妃与贤妃共同侍奉太后的那一日,那宁寿宫会变成何模样,她可真是不敢想。
与此同时,萃蘭宫也收到了消息。
青衣女官禀道:“贵妃又命人传话,说是娘娘无需去侍疾,说起来,贵妃让娘娘去侍奉太后倒是第一次,难道是觉得宸妃入宫,太后对娘娘许是不会似从前那般了?”
郑贤妃捻着佛珠:“她最是虚伪,不然也不会最得太后欢心,得了个贵妃的位份,可惜,就算没有皇后,她也被人压了一头,呵,机关算尽终成空。”
青衣女官面露迟疑:“只是奴婢瞧着谢贵妃不似这种人,她向来与人为善,便是对娘娘也从无恶言,时而还为娘娘送来衣物。”
“本宫不想提起这些贱人。”
郑贤妃捏着佛珠,冷声道:“管息传话来了吗?”
“传了。”青衣女管低声道:“她说宸妃性子一如往昔,也顾念旧情,入宫只是被圣人看中了美色,想来对太后和圣人都无甚感情。”
郑贤妃满意点头:“甚好,既然太后病了,那明日,本宫就去好好探望这个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