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求情
宫中婕妤及之下的嫔妃总共不过五人。
张美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说什么话便乖顺地出宫去了。
周婕妤感伤同宫的宁美人竟被人谋害丧命，担心自己在后宫之中也会丢了性命，也很是安静地领了圣旨。
其他低位嫔妃人微言轻，家中又无助力，就算心中有不满的也无法反抗圣人旨意。
唯有一位曾婕妤哭着去寻太后，觉得自己被赶出宫去十分丢面子，想着就算留在宁寿宫伺候太后也行，结果被范太后逮着骂了一通，哭得更是厉害了。
范太后因着小儿子的事情气得觉都睡不好，最烦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还说要留下来伺候自己。
到时候大儿子以为自己是故意与他作对，再将小儿子问罪，那不是徒添事端。
本想来眼不见为净，圣人立后便立后，遣散嫔妃就遣散，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这没眼色的曾婕妤非要来哭求，真是不长脑子。
“哀家宫中缺你一个伺候的奴婢？出宫有什么不好，衣食住行都比照宫中，还没人压着你，真是个蠢货，有福都不会享。”
曾婕妤被骂得止了哭声，却还是抽噎个不停。
“可是，可是如此臣妾岂不是成了笑话，哪有被圣人赶出宫的妃子，我家中父母还当是臣妾品行不端，这岂不是让妾抬不起头来。”
范太后嗤笑道：“你能见他们几面，怎么你平日里的头是要人扶着？病了就去寻太医瞧，至于你父母，若是他们真如此想，那就是他们都蠢，你们一家子的蠢货。”
曾婕妤听着范太后一口一个蠢货，震惊地愣在原地。
太后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就算太后性情算不上温和慈祥，却也没有这么暴躁吧。
伺候在一旁的鎏屏更是无奈地暗暗叹气。
近日宁寿宫的瓷器不知道碎了多少件了，她今日好说歹说劝住了太后，这宫中瓷器被损坏得太多，她总要去寻尚宫来补全。
这宫人们知晓了，难免要议论。
圣人立后本是喜事，外人本就对太后应允顾宸妃为后的事情颇为疑惑，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这吴王殿下的事情便难以保证能被瞒得密不透风。
范太后气得连吴王都骂了几句，明明一向乖巧懂事的人，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到底心疼小儿子，今日倒也没有再摔东西。
这突然撞上来的曾婕妤便成了太后发泄怒气的出口。
“太后。”
一女官进屋躬身禀报：“宸妃娘娘来了，说是与您商议赏花宴的宴客名单。”
如今虽是下了旨立她为后，可礼还未成，宫中人仍是唤顾月婵为宸妃。
跪在地上的曾婕妤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
天哪，宸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若是她知晓自己来寻太后是不想出宫，宸妃不会误会自己想与她争宠，今日就自己赶出宫去吧。
她霎时觉得怒气冲冲的太后也和善了许多，忙膝行两步，求救般地望向范太后：“太后，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宸妃，臣妾是来求您不要敢臣妾出宫的。”
范太后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对禀报的宫婢道：“让她进来。”
今日天气晴朗，顾月婵也有走动的精神，便想着早日来和太后商议下宴客名单之事。
虽然她不一定全然按照太后的要求来办，不过流程还是需要走一下的。
她带着琼玉走入宁寿宫，屈膝行礼后，怡然地坐到了一旁的檀木椅上，刚欲开口，余光忽而瞥到了一身着天青色袄裙的女子垂首站在鎏屏身侧。
这也不是女官或是宫婢的服饰啊。
她打量了那人两眼，直接问道：“太后这是有客在？臣妾来不会打扰了太后吧。”
曾婕妤见自己被宸妃注意到了，哀叹了一声时运不济，乖觉地微抬起头，赔笑请安：“拜见宸妃，因圣人下了旨意让我出宫，所以来寻太后拜别。”
顾月婵的视线扫过她眼尾的泪痕，随意地颔首，心里却诧异得很。
没想到这曾婕妤如此舍不得太后，这哭得厉害啊，所以其实太后只是对她态度极差，对其他嫔妃其实很好吗？
“曾婕妤才二十三，怎么就脑子不好了。”
范太后不给情面地拆台：“刚才你不是说不舍圣人，只想留在宫中吃斋念佛，就算永不出宫门，也要留在宫中吗？”
曾婕妤眼睛瞪得滚圆。
太后怎么空口白牙地污蔑人啊。
“臣妾……臣妾没有……”曾婕妤望着太后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十分不解，不过她还记得宸妃还在，忙对着顾月婵解释道：“臣妾虽然是想留在宫中，但绝不是因为圣人，是，是臣妾怕家中父母不悦……”
顾月婵的目光在范太后与曾婕妤之间转了一圈，撇了撇唇，有点不太想理会范太后。
反正她总是竭力要给自己寻不痛快的。
“宸妃觉得如何？”范太后似是没听见曾婕妤的辩解，含笑望着顾月婵：“你往后也是要做皇后的人，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也该大度一些。”
“太后娘娘。”曾婕妤此刻是真的后悔了，她今日就不该来寻太后求情，还不如乖乖出宫，说不定日子也能过得好，这若是被宸妃记恨上，不知道她会不会暗中派人为难自己。
“臣妾不想留在宫中了。”
她猝然跪地：“求太后放臣妾出宫去。”
顾月婵手指点了下地上的人，似无奈道：“太后似乎误解了曾婕妤的意思，难道太后是想让圣人知晓，那日您与圣人说的事情并不作数，那臣妾……”
“够了。”范太后笑意敛住，也没兴趣再在曾氏的事情上纠缠，她挥挥手，冷声道：“既然要出宫，赶紧滚回宫去收拾，别在哀家这里碍眼。”
曾婕妤匆忙起身，对太后与宸妃各行一礼后，脚步慌乱地离开了宁寿宫。
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她也不敢想了。
这恐怕就是她的命吧，还是去寻周婕妤说说话算了，将来两人还能相依为命，也不知道宫中她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