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宫中是非
登上马车,驶出宫门。
春郦确定他们早就将那宫墙远远甩在身后时,方敢轻声道:“管息姑姑的话,需要查证吗?”
司马瑜摇摇头:“母妃并非愚人,而且当年宫中事务皆在她掌控之中,在四皇子故去之前,母妃身子本就不太好,不过是瞒着外人,硬撑着罢了。”
她是母妃的女儿,许多事情远比其他人更清楚。
春郦明白长公主的意思,若是真的有人谋害郑贵妃,以贵妃的聪慧,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四皇子……”
她试探问道:“虽说四皇子本就身带喘疾,但他当时年幼,若是真的有心人以此来利用,恐怕也是防不胜防的。”
司马瑜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母妃心力不济,心思更多地都在她与表姐身上,对于四皇子其实是不够上心的。
但四皇子毕竟是母妃的养子,宫人们都是不敢怠慢的,他身边的人也是母妃精心挑选的,若无意外,都是极忠心的。
若是管息所言不假,那可能就是照料四皇子的宫人中有被人收买的。
想到此,司马瑜心乱不已。
那些往事,她早就避而不想多年,四皇子就算真的是圣人谋害,她又能如何。
如今表妹即将为后,难道她还要去为四皇子讨一个公道吗?到时候表妹又该如何自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所有人都能够平安顺遂的。
身在皇家,这就是他的命运。
只是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而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太多年了,她其实都快记不清他的面容了,那个喜欢安静地跟在她与表妹身侧的男童,她如今能记得的,不过是他总是扬起的唇角,和那一声阿姐。
司马瑜手撑着额,闭上眼,想缓解骤起的闷痛。
春郦焦急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去寻个太夫来?”
马车外蔺七听到里面的声音,握着佩剑的手一紧,刚欲询问,马车内又再次传出司马瑜平稳许多的声音。
“不用,我们去顾宅。”
春郦不解,但还是掀开车帘吩咐车夫改道。
司马瑜稳下心神,她不该忽略刚才管息所说的,那话是从何人口中听到的。此事针对的恐怕是表妹,如今表妹即将为后,许是让一些人不满了。
她明日恐怕还需入宫一趟,提醒表妹近日好好排查宫中,那管息还是不能留在宫中,不然总是对表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算表妹暂时不信,恐怕心中也会存着刺。
宸熙宫中,晚膳早已经摆放妥当。
顾月婵用膳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偶尔还会圣人吐露两句今日与表姐说的话。
说到今日她称呼表姐为妹妹时,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圣人,我们的关系真的好乱哦。”
司马辛顺着她的话道:“那往后你可是要唤朕一声阿兄?”
顾月婵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无不可,毕竟圣人确实比她年长。
“阿兄。”
这个称呼出口,顾月婵忽而怔了一下。
司马辛见她神色恍惚,不知她是否又想到了其他地方去,指骨在她手边轻敲了一下,好让她回过神来。
“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顾月婵回过神来,软声笑道:“没有什么了,只是在想妾都没有亲哥哥,往日里喊那些堂兄,还不曾用过阿兄这般亲近的称呼呢。”
“如此朕倒是第一人了?”
顾月婵抿了下唇,没答,她想,那倒不是。
不过还是不说了,免得圣人生气。
用膳完毕,还未到入睡的时辰,顾月婵让琼玉搬出棋盘,想着与圣人来一局打发时间,趁此再与圣人商议一下,下月围猎的彩头该用什么好。
只那棋盘刚摆好,许贺便匆匆来寻圣人,道是有要事禀报。
顾月婵虽有点丧气,可也不好耽误圣人处理政务。
“那圣人快去吧,都这么晚了,说不定还是急事呢,若是圣人晚上回来得晚,可得派人回来告知一声,妾就早点睡了。”
司马辛起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朕知晓了,先等许贺是说何事。”
只是许贺要禀报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朝政大事,而是下面的人刚刚传报上来的消息。
“圣人,宫中有两个宫人在说当年四皇子和郑贵妃之死的事情,幸好发现得及时,应当不会传到宸妃娘娘耳中。”
司马辛眼底骤然冷寒一片。
“可知是何人刻意传播?”
许贺躬身道:“这还需要查,只是若臣猜测不过,许是如今宫中嫔妃中的某一位。”
今日何尚书刚出事,宫中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其实他私心里是极怀疑谢贵妃。
不过不管是不是她,谢贵妃在宫中也待不长久了,圣人已然决定清算旧事,等何尚书定罪,便是处置谢贵妃的事情了。
“还有,重德门那里负责出入宫的宫人来禀,有人瞧见长公主见了宫内的一宫人,两人谈了许久的话,长公主面色难看地离开了,或许,也与此事有关。”
庭院中,宫人们都远远避着,不敢打扰圣人。
司马辛沉思片刻,侧过头,往那烛光灿灿的屋子里瞧了一眼。
若是她真的知晓了……
他沉下声,下了命令。
“让那宫人吐出话来,不必留,将谢氏身边所有宫人押入司正司,明日,请宁熙长公主去含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