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可否和我一起面见父皇？
萧景珩护着姜岁宁的马车退到安全且闻不到味儿的远处。
影卫面色如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任由百姓们砸烂菜叶子。
那位老汉恶狠狠地盯着陈夫人咆哮道:
“说！我儿子，还有那些冤死的孩子们的尸骨埋在哪了？！”
陈夫人突然癫狂大笑:“腌成腊肉了！青青说……说这样她们就能永远替陈家绣花……
还有那些流浪汉，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被做成腊肉分给其他流浪汉岂不是更好？”
“你……你这个……你这个畜生！”
老汉愤怒至极，突然晕倒了。
萧景珩伏在马车窗口，低声说:“宁儿，捂上眼睛，不要看外面。”
说罢，朝着影卫下了命令:“都说十指连心，那就从她大拇指开始断起，一直到她说出真相为止。”
影卫领命，面无表情地握住陈夫人的右手大拇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夫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你们这些畜生！”
她疼得面容扭曲，也顾不得脸上的污秽之物，恶毒地咒骂着，
“那些小贱种活该！谁让她们手脚那么慢……”
“咔嚓！”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我说！我说！”陈夫人疼得浑身发抖，“绣坊后院……枯井底下……都……都埋在那里……”
萧景珩眼神冰冷：“继续。”
影卫面无表情地扣住她第三根手指。
“啊啊啊！地窖！地窖里还有！”
陈夫人涕泪横流，“青青用……用她们的头发绣了百子千孙图……说要献给永成师傅……”
姜岁宁虽然捂着耳朵，仍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她忍不住从指缝偷看，只见萧景珩正用身体挡在她与现场之间，玄色衣袖随风飘扬。
两个人距离的如此之近，近到她面红耳赤。
想了下，姜岁宁径直掀开车帘：“那些流浪汉呢？”
陈夫人眼神闪烁，影卫立刻又折断她一根手指。
“城西乱葬岗！”她惨叫，“掺在……掺在乞丐堆里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景逸带着太医院的人马疾驰而来，身后还跟着一队衙役。
“皇兄！”萧景逸翻身下马，脸色煞白，“我刚从陈府过来，他们后院的枯井里...”
话未说完，他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姜岁宁心头一紧，正要询问，却见陈夫人突然暴起！
陈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头撞开影卫，满嘴是血地朝姜岁宁扑来：
“贱人！我做鬼也不放过——”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陈夫人的手。
陈夫人手里的石块应箭而碎，吓得她双腿抖成筛子。
众人回头，只见远处墙头外，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一闪而过。
姜岁宁怔怔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心头莫名一颤。
那挽弓射箭的姿态，那转身离去的背影，都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可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萧景珩目光深邃地望着墙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这箭法...倒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位故友。”
姜岁宁心头一跳。
什么话都不敢说。
姜岁宁强自镇定地放下车帘，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那握剑的手，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分明就是她二哥哥呀！
——可二哥此时明明该在西北边关驻守啊！
萧景珩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突然问道:
“小姜大人，可否认得这人？”
“我……”姜岁宁嗓子发干，“臣女见识浅薄……”
“我也没看清，不过——”
萧景珩轻轻笑了:“两年前北境之战，那位小将军就是一支穿云箭，直接送敌方将领归西。
我们大夏国也终于赢了一场，只可惜……”
姜岁宁心头剧震，她当然记得，那场战役后二哥被封为“鹰扬将军”，却也因此被敌方悬赏万金追杀。
“殿下！”姜明远匆匆赶来，恰好打断二人对话。
他面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密函：“陈府搜出的书信。”
萧景珩展开信笺，目光在“永成”二字上骤然一凝。
姜岁宁敏锐地注意到，太子握缰绳的手突然青筋暴起。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回宫！”萧景珩突然调转马头，却在临走前又看了姜岁宁一眼：
“小姜大人可否和我一起去面见父皇？”
呱呱赶紧大声说:【宿主，答应他！快答应他！有超级多的瓜可以吃！】
姜岁宁还沉浸在刚刚：【呱呱，方才射箭的人……】
【宿主别问啦！】呱呱罕见地严肃起来，【这事牵扯太大，我暂时不能说！
等会回家了，你啥都知道了。】
姜岁宁若有所思地望向家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
呱呱这回答。
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姜岁宁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萧景珩说道：“臣女遵命。”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清晰。
姜岁宁悄悄掀起一角车帘，发现萧景珩始终保持着与马车半步的距离，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呱呱，永成师傅是谁？】她在心里问道。
呱呱没有回避，立刻解释道:
【永成，大相国寺现任住持，表面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实则与权贵勾结，暗中操控黑市买卖。
他最擅长以“佛缘”之名敛财，甚至……】
姜岁宁心头一跳：【甚至什么？】
呱呱的声音罕见地凝重：【甚至借“供奉佛骨“之名，行邪术之事。
陈夫人先前说的“腌成腊肉”，恐怕不是疯话，而是真的……】
姜岁宁胃里一阵翻涌，想起陈府后院那口枯井，以及陈夫人癫狂大笑时说的——
“青青说……这样她们就能永远替陈家绣花了……”
她猛地攥紧车帘，指节泛白:【呱呱，还真有人信这个？】
呱呱点头:【那当然了，信仰这个东西，从古至今都有信。
你信，他就是“永成”大师，你不信他，那他只是个普通人。
可人多了总归有很多信徒的，信徒们自愿供奉，还买几十万两银子的香火。
这些人大概觉着‘钱诚则灵’，只要供奉足够多的银钱，那一定能感动上天。
实际上呢？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姜岁宁听得直点头，直到外面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
“皇兄，快让让，我有急事想找仙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