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瓜田里的谈判，糖罐里的试探

“萧使者请坐。”姜岁宁抬眼，笑容得体，“春雨绵绵，在此处议事，倒也风雅。”

萧元朗行礼落座，开门见山：“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关于议和条款，我北燕诚意十足。

除昨日所呈礼单外，我朝还愿开放边市，与大夏互通有无。”

萧景珩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开放边市是好事。不过……北燕如今局势不稳，这边市能否长久，尚是未知。”

这话直指要害。萧元朗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紧。

姜岁宁轻轻用茶盖拨弄着浮叶，状似无意地开口：

“听闻北燕大妃萧氏才德兼备，如今摄政治国，实乃女中豪杰。不知萧使者与贵国大妃，可是同族？”

萧元朗摩挲玉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娘娘，大妃正是家姐。”

“原来如此。”姜岁宁笑意加深，“那萧使者此次出使，想必肩负着大妃的殷切期望了。”

萧元朗眸子动了动，心里有些不安。

姜岁宁把一切尽收眼底，开始互换呱呱：【呱呱！实时瓜情播报！】

【萧元朗心跳加速了12%，肾上腺素分泌激增！他在紧张！】

【玉佩被摸了第三次！每次提到大妃他就摸玉佩！】

姜岁宁在意识中轻笑：【看来这玉佩果真是关键信物。】

萧景珩听着这系统提示，自然察觉到了萧元朗细微的情绪波动。他放下茶盏，接过话头：

“本宫听闻，北燕二王子拓跋烈勇武善战，在军中威望颇高。

如今国中无主，不知大妃与二王子，相处可还融洽？”

这话问得更犀利了。萧元朗后背微微渗出冷汗。

他知道，大夏的探子必定已将北燕内斗的情报传回。

拓跋烈对大妃摄政一直不满，暗中集结势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二王子……自是忠心为国。”萧元朗斟酌用词，“如今外患当前，北燕上下当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是好。”姜岁宁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地说，“我近日看了一出戏，叫《深宫秘事》。

讲的便是一对青梅竹马，因家族变故被迫分离，女子入宫为妃，男子忍辱负重。

多年后终于寻得机会重逢……不知萧使者可曾看过这类戏文？”

萧元朗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警报！警报！】

【目标心率瞬间飙升至130！瞳孔放大！他在害怕！】

【宿主你这瓜扔得太直接了！他快扛不住了！】

姜岁宁面上依旧带着无害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聊戏文。

萧景珩适时地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眼神温柔：

“宁儿就爱看这些儿女情长的戏。不过戏终究是戏，现实中的宫廷，哪有这般浪漫。”

这话像是在打圆场，却又暗含深意。

萧元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干笑两声：“娘娘……说笑了。北燕宫廷规矩森严，岂会有这等事。”

“也是。”姜岁宁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本宫听说，情之一字，最是不由人。规矩能束缚人，却缚不住心。萧使者，你说是不是？”

萧元朗几乎要坐不住了。

他确信，大夏一定知道了什么！

但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猜测，还是掌握了确凿证据？

就在这时，侍从进来禀报：“殿下，娘娘，质子殿下求见，说是有几卷北燕古籍，想请萧使者鉴赏。”

姜岁宁与萧景珩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讶异。

拓跋野？

他怎么会主动掺和进来？

“请。”萧景珩淡淡道。

片刻后，拓跋野抱着几卷书简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朴素的青色儒衫，气质温润，全然不似北燕王子，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江南学子。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拓跋野行礼，又转向萧元朗，用北燕语问候，“萧大人，许久不见。”

萧元朗见到拓跋野，神色复杂。

这位质子在北燕时并不受重视，没想到在大夏竟养出了这般气度。

“九王子。”他微微颔首。

拓跋野将书简放在案上，笑道：“这几卷是我在北燕时搜集的古籍，其中有些涉及早年部落风俗的记载。想着萧大人见多识广，或许能帮忙辨识一二。”

他打开其中一卷，指着一段文字：“比如这里记载，七十年前，赤炎部曾有‘姊弟婚’的旧俗，

虽后来被禁，但部落老人私下仍认可这种由青梅竹马情谊转化的姻亲关系，视为最牢固的联盟……不知萧大人可曾听过？”

萧元朗的脸色“唰”地白了。

赤炎部……正是萧氏和他出身部落的前身！

拓跋野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哇哦！】呱呱在姜岁宁脑中惊呼，【拓跋野这瓜补得精准狠啊！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岁宁也心中震动。她看向拓跋野，却见后者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古籍。

萧景珩眸光深邃，忽然开口：“旧俗而已，不足为凭。不过……牢固的联盟，确实难得。”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姜岁宁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随意却充满占有欲：

“就像我与宁儿。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北燕若也能上下齐心，何愁不能安定？”

这亲昵的动作和意有所指的话，让萧元朗彻底明白了——

大夏不仅知道他与阿姊的秘密，还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们那点事，我们一清二楚。要不要合作，看你们的选择。

谈判桌上没说的，全在这看似风雅的文会里，摊开了。

雨渐渐停了，湖面升起朦胧雾气。

萧元朗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眼中褪去了所有掩饰，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九王子……明人不说暗话。

我北燕愿与大夏缔结永世之好，不仅开放边市，更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奉大夏为宗主国，岁岁来朝。只求大夏能助我……助大妃，稳定北燕局势。”

他终于亮出了真正的底牌。

姜岁宁与萧景珩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