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我何德何能啊？”
创世之神似乎一直对将我卷入这场行动而愧疚。
可祂也会回报给我再度重生的机会，在这场修正行动中，其实我也有许多自己的私心。这期间祂还给予了我不少援助，真要算下来的话，其实我与祂之间的给予与亏欠到底孰多孰少，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面对“愧疚”这种感情，如果对面是个对我做出了不可原谅之事的人还好，可创世之神显然不是这种人，这就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神明的愧疚之心。
创世领域寂静了一会，我看创世之神也不像是那种格外精通交谈的样子，那转移话题的责任还是得我来担。
“这回爆能后，过载反应好像没有上次那么难以忍受了。”我晃晃手环，进入创世领域之后它便恢复到了墨蓝色，上面的数据分子也从躁动的血红变回了隐秘的淡银。
「嗯，这是你的精神力在成长的迹象。」
我：？
说这话只是为了转移一下话题，但我没想到这还真有其科学依据。
或许我脸上的意外很是显眼，创世之神轻笑了两声，继续道：「精神力最主要的训练方式就是运用，只是手环的力量远超于你的精神力，而且这两次的运用都太过强烈，才会导致你极度不适。
「不过强烈使用过后，你与手环的联系也同样大大加强了，之后你使用手环会更加轻松，不适感也会逐步消减。」
这大概也是用进废退原理的一种体现？我抚摸着手腕上的手环，对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还得到成长了这一点雀跃不已，除此之外，我也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您说运用能力就是精神力的训练，那就代表我可以通过使用手环来熟悉操作了？”
「其实从我将它给你开始就可以，但你从未接触过这类能力，因此我也无法切身地教导你去唤醒它。
「经过两次强烈的使用，你应该能够去抓住那抹联系，然后开始熟悉它了。」
都说万事开头难，看来正是这个“开头”才令创世之神不得不在这方面当谜语人，如今的这番回答终于是解开了这个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还记得您之前说的，它的能力与我的意志挂钩。”哑光的墨蓝手环随着我的动作在左腕上颤动，上方时不时出现的淡银色数据分子就像是深邃夜空中偶然划过的流星，“我的意志越坚定，它的力量就越强……”
生前看的许多小说动漫、影视作品中，永远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剧情环节：直到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身受重伤甚至生命消逝，主角才从悲痛跟愤怒中获得了力量和新的能力，从而打败敌人。
这个环节一直都被人们戏称“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我一直觉得这种环节虽然带着老套的好笑，可也最是逻辑合理。但轮到我自己面对这种环节，我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两次的爆发使用都是到了紧要关头才有的，如果我尽早熟悉了手环的运用，是不是雷伊跟盖亚就不会遭那么大罪，也不会面临生死攸关的危险了？
并且从这两次的爆发中，手环的强大是远超我的想象的。它不仅有着可以挡住一切攻击和魔能的护盾屏障，还新激发出能治愈伤势、回复体力的效果，如果可以熟练使用这些力量，那之后的容错率岂不是也会大大提高了？
我可真是未来可期啊！
心中的兴奋与雀跃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创世之神，领域中方才因为祂老人家的愧疚之情而略微苦涩的气氛也变得轻快起来。
高兴之余我也没有忘记另一件事——询问创世之神关于那个叫做煞星的强大精灵的信息。
「噢，他。」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创世之神在提到煞星后，向来四平八稳还透着一股子长辈般慈祥的语气有了明显的轻视与不忿。
「只是个欺软怕硬、贪婪狂妄，狡诈却也愚笨、阴险却又鲁莽的鼠辈。」
好的我确定了，不是错觉，创世之神就是在看不起煞星。
但是创世之神呀，就是这个你看不起的“鼠辈”刚刚差点让我翻车了呀……
许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愁闷，祂又抚了抚我：「但他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你能代替布莱克与盖亚配合击退他，十分了不起。」
我：？
“布莱克？”我僵住了，脑中自动跳出关于这位战神联盟成员的相关信息，越是回想我就越是后怕，“您的意思是，我对付的是一个连盖亚和布莱克联手都勉强应付的家伙……？”
「是的。」
……我何德何能啊？
我居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说来可能有点地狱，但我真觉得是自己的列祖列宗在地府把脑袋都磕冒烟了才让我活着回来的。
……虽然我确实死过一回就是了。
「也不必如此慌张。」创世之神补充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无奈和安抚，「在原本的历史中，盖亚和布莱克应对的，是平常状态的煞星，所以才颇为吃力。
「海盗扰乱时空本就是违逆时空法则与定律的，在通过海盗的手段踏入这一段他本就不该存在的时间点时，他的实力上限就已经被宇宙削弱了，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晓。
「还记得之前，你问起为什么罗杰他不能与你同行时我说过违反定律的后果吗？」
我点点头，回答道：“您说违反定律会对罗杰船长他本身和宇宙都造成极大的损伤。”
「不错。」或许是我还记得祂所说过的条律，创世之神的声音浸满了赞许，「可一只精灵怎么能同整个宇宙抗衡？因此在同时，他也一直遭受着宇宙的惩戒，身处无尽的痛苦之中。」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这下可就明白了那个家伙为什么老喊疼了。
随后，在听了我对煞星几次三番痛苦加剧的表现叙述时，那股子对煞星的轻蔑又出现在创世之神的语气中，不同的是还带了些对自身能力的傲然。
「我即秩序。不论是你那把枪支中的权能，还是你手环释放的屏障，皆与我、与宇宙秩序同源。
「秩序的破坏者触及这些，必定是会加剧宇宙对他的惩戒。」
听完这一番解释的我：哇哦:o
直到这时，被创世之神抚摸脑袋的我，猛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很有后台的感觉。
这可真是……泰酷辣！
…………
…………
疑问得到了全部解答，精神得到了些许滋养，我决定尽快醒来，不然可能就要让巴斯特和盖亚担心了。
于是我一睁开眼，就是一双赤色的眸子和一双像素的眼睛，全都包含着担忧与关切望着我。
见我苏醒，坐在床边的盖亚狠狠松了一口气，巴斯特则是直接扑了上来抱住我。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巴斯特，可一张口就是不成语调的字节，喉咙腥甜干涩，盖亚便给我递了一碗水。
“你吐血吐成那样，真够吓人的。”等我喝完那碗水，盖亚才开口，“我都要以为你不行了。”
“那你还是小看我的求生欲了。”我抹了抹嘴，这回他们倒是帮我洗净了脸上的血迹，“生命可是很宝贵的，我可不想轻易就死掉。”
“那你还冲到那家伙脸上去？”提起那一幕，盖亚的话语中也带上了些服气，“我还以为你要跟他同归于尽了。”
闻言我笑了两声，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会的，你当时还在那。”末了我上下打量了一下盖亚，他身上原本有着许多伤痕，可现在居然全都消失了：“你身上的伤……？”
“噢，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说着，盖亚就站起身展开双臂，得此我能看见他的全身状况，除了沾染了许多灰尘外确实没有留下半点伤口疤痕，“而且，那一层套在我身上的屏障也有着疗愈功效，还回复了我不少体力。”
那可是我耗费不少精神力生成的，能不好使嘛。想到这，我按了按自己还有些疼的脑袋。
“是你的能力吧。”盖亚重新坐下，将一句疑问说出了笃定的语气。在当时他就有所感觉了，我也并不打算否认，只是先前就说了我没有能量，所以只好改动一下说辞。
“算是。”我撸起左手的衣袖，现在不需要我去视线接触，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出现触感的手环就这样展示在他们眼前，“是它的能力，我那边给予的一款防身护符。”
距离最近的巴斯特好似想起了什么：“这么说，五百年前那回也是你的手环救下了……？”他偷瞄了一眼盖亚，到底没有说出雷伊的名字。
我点头，忽然想起这样似乎让自己显得隐藏实力见死不救了。思来想去，只好直接说明：“但它的力量很强大，我还不能熟练使用，强行使用就会像刚才和五百年前那样。所以……很抱歉，真不是我不想用，而是我也无法驾驭它。”
而以后我会加紧训练，越来越熟悉它，届时或许你们就再也不用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了。
我最后默默在内心加了这一句，但还在思考着什么的盖亚却一脸奇怪：“你道什么歉呐？”
这一下有点出乎我意料，我还在疼的脑袋瞬间陷入了呆滞：“呃？”
“无法驾驭它确实和你的能力不强有关，可你也两次冒着受创的风险使用它帮助了我们，又是吐血又是昏迷，我们要是还因此责怪你那也太没道理了。”黑白的精灵摇头，然后敲了敲我的额头，“相比之下，战力最强的我没有尽到该保护你的责任，反倒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使用你无法承受的力量，我才是该道歉的那一个。”
言及此处，盖亚又站起身，端正着对我说：“是我的狂妄跟不自量力致使你陷入危险，对不起。”
“……你说你没有尽到责任，”我张了张口，忽然觉得眼前的精灵实在夺目又让人安心，“可我并不觉得保护我是你的义务。”
“我并不是个擅长钻研怎么说话的精灵，”盖亚挠了挠头，“我感觉义务和责任有些区别，可我说不上来。
“我只是觉得，我比你们要强大，也离你们更近。因此在发生危险时，我就该担起保护你们的责任。
“这即是我身为强者的责任，也身为你们朋友的责任。”
我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真诚道歉又一下子说了好多话的精灵，巴斯特则更是吓了一跳，仿佛跟前这个盖亚不是他认识的盖亚。
……诶不是，哥们你这不是三观挺正条理挺清晰脑子转得挺快的嘛，怎么就是在雷伊那件事情上钻了牛角尖死活走不出来呢？
唉这么说是不对的，我立马反驳自己。同雷伊决裂那件事还是太复杂了，我没有经过盖亚的痛苦，就不能对此主观评判。
倒不如说，像现在这样可以就事论事，既有着强烈的战斗欲，又在认知到错误后不逃避而是敢于认错，还有着极为坚定的正义理念，并且对自己决定的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执行力的样子，才是盖亚最为真实的模样，也是他的本质。
这样夺目耀眼又内心炽烈的盖亚，如烈阳一般燃烧着他自己，来践行他的自我道路……我又怎么能够忍心看他因海盗的私欲而就此陨落啊。
巴斯特也怔怔地看着盖亚，那张小屏幕的表情中似乎划过许多情绪。
可能是我跟巴斯特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然后那些话在盖亚的性子看来又过于袒露内心，很快他的眼神就飘忽起来，变得不太自在了。
盖亚轻咳一声：“……既然这件事解决了，棠开，你又有什么打算？”
闻言，巴斯特也从怔愣中回神，将视线投向我。
“跟上次一样，解决完我就得走了。”我看了看他们两个的表情，盖亚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巴斯特面上则是稍显落寞。
“只不过没有上次那么快。”我补充道，然后看见巴斯特灰蒙蒙的脸上有了些许希冀。于是我冲这只小精灵笑了笑，转而对盖亚，“你不是说还要两天才能把赫尔卡星找完嘛，那我就跟你一块先找完赫尔卡星，过两天再走。”
看了看显然高兴起来的巴斯特，盖亚那张自变故后就很少显露笑意的脸也挂上了个轻松的微笑。
“带上你的话，那我没法飞那么快，可能就不止要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