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笑什么笑，你以后也是长发。”
“不可能？”
「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
「完全不可能。」
在创世领域那张大床上盘腿而坐的我眨眨眼，最后再试探道：“绝对不可能？”
时空壁垒另一边的创世之神很好脾气地继续回应：「绝对不可能。」
按理来说，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其定律，在没有充分的了解下就抱有过于绝对的态度，往往只会体现这个人的狭隘和极端。
然而回答我的是这个宇宙的创世之神，是与我一同修改被篡改的时空的助力，更是宇宙时空秩序的守护者和维护者，祂回答的也是关于时空秩序的问题，对于祂这种笃定到近乎冰冷的答案，我却生不出任何的怀疑。
在深深考虑了一番如何对待德鲁锡莱尔后，我因为实在想得到关于他为什么可以自由行动、不会像煞星那样被排斥的信息，于是在沉入睡梦前呼唤了创世之神，现在正在以梦境的形式存在于创世领域。
我先是描述了德鲁锡莱尔在赫尔卡星可能存在的长时间停留，然后跟煞星的反应进行了对比，最后作出了“德鲁锡莱尔或许存在某种手段可以逃过时空秩序的惩戒”的猜想。
然而还未等我有所担忧，创世之神庄严且圣洁的声音就立刻回应了我“不可能”三个字。
然后就是我层层递进的三连问，全部得到了创世之神笃定的回答，隐隐呈现出一种审判意味的冰冷。
「宇宙的时空秩序从来不会对任何恶意篡改者手软。」看我被祂的回应弄得有些哑口无言，创世之神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有宇宙才有时空，有时空才有秩序，有秩序才有生灵，有生灵才有历史。无论是宇宙海盗，战神联盟，还是我，我们自宇宙中诞生起，就一直处于宇宙秩序中。
「这并非谁人所制定的条律，而是宇宙运转的轨迹。它可以很宽容，宽容到万物都能规划自己独特的命运痕迹；它也可以很严厉，严厉到所有触及底线者都逃不过惩戒。」
沉稳且柔和的嗓音在创世领域中回荡，祂似乎又透过时空壁垒抚了抚我的发顶，像个在对后辈耐心解答的师长：「即便是我，触犯时空秩序也会被惩戒，更不用说你所提及的那位德鲁锡莱尔了。
「他既然替宇宙海盗涉险，做错了事，就会有所惩罚。」到这一句时，祂的话语又带上了那分神明的傲然，只是抚摸我发顶的存在一直没有收回去。
我缓缓眨眼，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即便是您……？”
创世之神说过的，祂让我和罗杰船长进行修正严格来说也是在破坏时空，那祂难道是一直都在忍受时空秩序的惩戒吗？
「前提是“恶意篡改”。」发顶上被抚摸的感觉重了几分，和我说话时神明的声调褪去了傲然，反而带上了笑意，「本质和本意是两个概念，还是要区分开的。宇宙自有分辨能力，我也与宇宙有所沟通，不必担忧。」
心中的担忧散开，我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心中对于德鲁锡莱尔的现象更加困惑。
他看着完全不像被惩戒的模样，我记得精灵是有可以减轻病痛和临时增强战力的技能，难道他是一直在给自己套buff？
可威斯克都说了德鲁锡莱尔没有能量，难道说在这个宇宙中没有能量的除了人类还有其他存在？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也就排除了德鲁锡莱尔用能量缓解痛苦的可能。
还是说德鲁锡莱尔是有能量的，只是他比威斯克厉害的多？大祭司也确实提起过，精灵在远低于自己功力的其他精灵前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能量。
可这往往发生在高阶精灵对低阶精灵这种阶段断层之间，而高阶精灵的感官不是一般的灵敏，威斯克和德鲁锡莱尔同属于高阶精灵，那出现这种情况就可能是德鲁锡莱尔战力远高于威斯克。
……坏了，感觉自己在打逆风局。
我心中的思考创世之神都听得见，可祂并没有贸然出声，直到我感觉思路都被堵死了拧起眉头，祂才出声：「想要了解某件事，还是需要深入的接触和调查。棠开，既然你提起和他谈话的可能性，那在行动之余多去注意这个精灵的表现，或许能为你的探究带来更多的信息。」
“也只能这样了。”我叹口气，想要再多跟创世之神多聊一些目前为止自己的感触，却忽然觉得身体轻盈飘忽起来。我惊讶地四下看去，视野扫过床铺和自己的手掌，这些事物在眼中变得格外模糊。
创世之神的声音也变得不太真切，时远时近像是在脑袋里转圈：「你该……醒了。棠开……祝顺利。」
我的眼前顿时坠入一片黑暗，神识似乎都中断了一瞬间，只在意志模糊中想着：“这难道就是低血糖断电的感觉吗……”
“……”
身体在被摇晃。
“……棠……”
脸颊在被轻拍。
“棠开……”
称呼在被呼唤。
我努力地睁眼，可上下眼皮跟被502速干强力胶黏合着一样，明明额头都在发力了，这薄薄的眼皮就是抬不起来。
……我这是在高中吗？早自习要迟到了……
“她怎么……翻白眼……坐起来了！”
有人在说话，后面跟着一连串“嗷呜嗷呜”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我还得去赶早课，今天好像还要默写文言文……
突然，双肩一双手按住，随后是更加大力的摇晃和越发清晰的呼唤：“棠开，醒醒！”
这一连串下来总算是把脑袋里的昏沉全部晃出去了，双眼的凝滞都立刻不见，我猛地睁开眼，布莱克的脸就跟开了高斯模糊一样出现在眼前，还分出好几个重影。
高中……早自习……文言文……
……哦，对，我高中毕业了啊。
——不对我连人生都毕业了啊！
双眼快速眨了眨，所有的记忆全部回笼，眼前的布莱克也不再模糊和重影，逐渐变得清晰，那张还带着些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担忧跟无奈：“……棠开，早上了。”
“嗷呜嗷嗷……”索兰特甩着尾巴走过来，幽蓝的龙眸之中则是以调侃为主，似乎在嘲笑我的贪睡。
……我睡懒觉怎么啦！
心里有些不忿，我打着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布莱克摇晃我双肩的手也放了下去，他迟疑一下，随后问道：“要不你再睡会吧，我和索兰特修炼的地方并不远，有什么事我们会喊你的。”
“不行不行，我还是跟你们一块去——哈欠。”我摇头打着哈欠，然后摸出来NONO看时间。
嗯，凌晨五点过八分，距离高中时期我早上要起的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
……当初在赫尔卡星关于自己二战高考的吐槽真是一语成谶，这下真跟上高中差不多了。
由于对德鲁锡莱尔的行踪完全不知晓，我只能选择最笨也是最稳妥的方法：无论布莱克去哪我都最好跟着一块去，包括他们修炼。
而精灵本身并不需要每天休息，这就意味着布莱克和索兰特会起的很早，睡得很晚，再加上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德鲁锡莱尔的问题，我睡得很晚，居然连创世领域的精神滋养都拉不回来。
至少跟赫尔卡星那会相比，稍微好点的大概就是这里只有布莱克一个，应该不会像赫尔卡星那时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不过我对上德鲁锡莱尔的胜算也没多少。那次是打信息差，现在有了经验的他只会更难对付，更何况格雷斯星本土还有邪灵组织这么个活爹。
时空壁垒洞开的动静不亚于格雷斯星的地脉运动，但是那种足以搅动天穹的能量反应连我一个人类都能看出来其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能量反应，一看就不是单纯的地质运动。
到时候把德鲁锡莱尔送回去了，却又把邪灵组织引过来的话，布莱克那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虽然他以后还是要进那个狼窝。
既定历史的未来走向势必是要让布莱克经历两百年的隐忍和苦难，这让我心下一疼，越想脑中越是一团乱麻。
我有些心焦地抓着头发，试图通过物理手段去理清思维，结果让本就因为睡眠而散乱的长发直接变成了个鸡窝头，阅读暗影卷轴的布莱克惊鸿一瞥，没忍住笑。
笑什么笑，你以后也是长发。
但这么一下打岔，布莱克的笑容在现下这种两眼一抹黑看不见未来的情况下是一剂缓和剂，也确实让我放松了一些。手掌舀起索兰特取回来的清水在脸颊两边拍了拍，冰凉的湿意不仅令意识更加清醒，也让心情不再那么焦虑。
不管怎么样，先跟着他们走吧。
…………
…………
有了目标、计划和动力的布莱克完全摆脱了先前消极灰暗的模样。他本身就是积极坚定且执行力很高的类型，在明确了之后的最终方向后，他便不再让悲痛淹溺自己，而是将那些遗憾、仇恨和痛苦深埋心底。
修炼的地方是一处石崖之下，这里有许多植被跟山洞，旨在一旦遇到敌人我们可以就近进行躲藏。
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让这位小精灵的心灵迅速成长，他进行基础训练和体能修习时，本还在幼年期的面庞很是专注，身体也很是卖力，眉眼间甚至带了些未来的夜魔之神才有的狠绝感，可在面对我跟索兰特时那份狠绝又会消退，展露出信任与安心。
索兰特是布莱克唯一的对练，几乎每一次布莱克都会说“用全力”，然后被索兰特一尾巴抽飞，砸到山崖上。
每到这时，他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总会对着光明祭坛的方向看上一眼，随后颤巍巍站起身来回到对练的位置，张口就是一声“再来”，周而复始。
而在修炼休息之余，索兰特跟我说起过，布莱克跟他的友情源自前几天的不打不相识。
那时候的布莱克又自信又轻狂，但也极具战斗策略。在发现正面无法对抗索兰特之时，布莱克便依靠自己对格雷斯星的熟悉，利用地形将索兰特困住了，后面在索兰特即将摔下山崖时打碎了山石对索兰特的桎梏，解救了索兰特。
“说到这里，我冒昧地问一下。”我手里盘着做午饭的几个果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为什么加入邪灵组织？”
布莱克救下了索兰特一命是不假，但是理性上分析来看，之后索兰特帮布莱克逃过威斯克的追捕，其实就已经算还清了恩情。
可是索兰特没有一走了之，还继续守着布莱克，给布莱克寻找解咒药剂，并且还陪着布莱克走过了后面两百年的蛰伏年月，甚至作为介绍人把布莱克引荐给了威斯克……
知恩图报这一点就把邪灵组织的道德甩了十八条街，他还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类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邪灵组织到处烧杀抢掠的样子啊。
“其实还挺简单的。”索兰特的尾巴碰了碰我手中翻译他叫声的NONO，龙族的囤积癖似乎又发作了，他的尾巴尖不停扫过这小巧的机械，“就是他们说跟着他们能找到不少宝物而已，还从仓库里拿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东西给我，我就加入了，还因为我比除了他们三个的其他小兵厉害，就让我当了四当家。”
我：……
好草率的理由，但是又好真实……
而且邪灵组织怎么什么人都招啊，登时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呃算了，这种丧良心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再怎么愁以后大学毕业的就业问题，也不能去这种丧尽天良的地方。
“话说，你又在一边干什么呢？”索兰特撤回尾巴，绕着我走了一圈，幽蓝的龙眸眨了眨，“我跟布莱克在对练的时候，你不好好补觉，怎么伸着手在那发呆？”
他说的是我在练习使用手环的时候，只不过我无论怎么集中精神也不得要领，看起来就像在发呆。
在先前布莱克因咒术需要治愈的时候我就想尝试催动手环，但失败了，也就没有继续介绍手环。
自盖亚那回后，我也不再打算隐藏，干脆撸起左手的衣袖，将手环展示出来。
“……等一下索兰特，你的眼睛这么亮干什么？这个手环我是不会给你的——NONO也不会给你！尾巴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