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惩罚or特训?
两片白色的药片躺在洗手台上。
顾延安没拿水杯,直接把药片扔进嘴里,仰头干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顺着食管滑落,还没到达胃部,背部那块撞击留下的淤青就先一步传来刺痛。
虽然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他对着镜子套上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勒紧的布料包裹住肌肉,把那片青紫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外面再套上特利堡的蓝色训练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推开公寓门,冷风灌进领口。
特利堡训练基地的自动感应门刚向两侧滑开,一道黑影就窜了出来。
达米安避开了顾延安的肩膀,胳膊虚挂在他的脖子上,把手机屏幕怼到顾延安眼前。
“看看这个!推特都要炸了!”达米安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来自北欧的神秘刺客’,这标题绝了。现在整个瑞典都在讨论你,你是特利堡的流量之王。”
顾延安推开手机,没接话。
走廊尽头,里夫斯正坐在长椅上换鞋。
这位平日里憨厚的后腰今天没有笑,看到顾延安走近,他把换下来的运动鞋重重放在地上,站起身。
“桑加雷早就到了。”里夫斯压低声音,视线扫过走廊另一头的教练办公室,“就在十分钟前,我听见里面摔了两个杯子。那是他最喜欢的马克杯。”
达米安脸上的兴奋劲瞬间退去,缩了缩脖子。
顾延安点了点头,伸手推开更衣室的大门。
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切断了电源。十几个人正在换衣服、缠绷带,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秒停滞。
十几双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人带着看戏的戏谑,有人带着嫉妒,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审判的观望。
顾延安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埃里克坐在对面,正在给脚踝缠白色的肌贴。
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延安,手里拉扯绷带的动作没停,力度很大,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那不是敌意,是一种被激起胜负欲的挑衅。
“顾。”
替补门将杰克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挂着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遗憾。“刚才助教来过了。
一线队的名单更新了,你的名字……暂时不在上面。”
杰克指了指窗外那片有些荒芜的草皮。“预备队在那边。你需要去那里报到。”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去预备队,意味着彻底的流放。对于职业球员来说,这是比罚款更难接受的羞辱。
“开什么玩笑!”达米安把球包摔在长凳上,“上一赛季要是没有顾,我们已经降级了!就因为去踢了一场商业赛?”
里夫斯皱着眉,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我去跟教练谈谈。”
砰!
一声巨响炸开。
更衣室厚重的木门被暴力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落下几片墙皮。
桑加雷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满头白发乱得像个鸟窝,络腮胡上还沾着一点不知名的碎屑。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宿醉的酒精味,随着穿堂风涌进更衣室。
杰克吓得往后缩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水桶。
桑加雷没有说话。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环视了一圈,凡是与他对视的球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最后,他停在顾延安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顾延安能看清桑加雷眼球上密布的红血丝,还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鼻翼。
桑加雷抬起手,粗壮的手指指向门口。
“滚。”
一个字。简单,粗暴。
里夫斯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顾延安身侧。“教练,顾确实违规了,但他现在的状态是全队最好的。下一场对阵马尔默,我们需要他……”
“是啊教练。”达米安也硬着头皮开口,“那个阿奎罗都被他防住了,这可是……”
“闭嘴!”
桑加雷猛地转头,那张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达米安一脸。“我看谁敢为他说话!想陪他一起去预备队踢烂泥吗?这里是特利堡,不是他在巴塞罗那表演的马戏团!不听话的兵,老子一个不要!”
达米安抹了一把脸,不敢再出声。
更衣室死一般的寂静。
桑加雷重新看向顾延安,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还不滚?要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吗?”
顾延安没有动。
背部的药效开始发作,那种刺痛感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感。他看着桑加雷,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板上。
“教练,我不想去预备队。”顾延安开口。
桑加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违抗军令的小子还敢顶嘴。
“这次私自参赛是我不对,违反了纪律。”顾延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起伏,“您可以罚我工资,可以体罚我,甚至可以禁赛。但我不能去预备队。”
顾延安往后退了半步。
他弯下腰。
九十度。
这是一个标准的鞠躬。背部肌肉在拉伸中发出抗议,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但他没有起身,就那样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瑞典,在崇尚平等的北欧更衣室,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东方式的歉意表达。
顾延安直起腰,脸色有些苍白,但视线没有丝毫躲闪。
“我答应了您,答应了老埃里克,也答应了球迷,要带特利堡冲超。”顾延安看着桑加雷,“预备队救不了特利堡。只有在一线队,我才能兑现承诺。”
桑加雷眯起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天不见,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似乎更重了。
“想留在一线队?”桑加雷冷笑一声,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嘲讽,“凭什么?凭你会作秀?凭你那张面具吗?”
桑加雷猛地转身,面向全队。
“好!既然你不想滚,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站着留下来!”
他大手一挥。“今天全队的战术训练取消。只练一项——防守顾延安!”
全队哗然。
桑加雷竖起三根手指。“三人一组,轮流对他进行高强度逼抢。不限手段,只要不把腿踢断,怎么抢都行。”
他指着顾延安,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笑容。
“你必须在指定区域内护球、突破或者射门。如果你丢球,或者被断,你就去绕场冲刺跑两圈。如果防守你的三人组在一分钟内没抢下来,那三个人去跑三圈。”
这是一个死局。
这是要把顾延安放在全队的对立面。一旦队友因为抢不下球而被罚跑,那种怨气会全部撒在顾延安身上。接下来的防守只会越来越凶狠,直到把他彻底撕碎。
“直到你累趴下像狗一样求饶,或者……”桑加雷顿了一下,“或者场上只剩下你一个人站着。”
埃里克正在系鞋带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桑加雷,又看了一眼顾延安,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所有人都觉得顾延安会拒绝。
这种车轮战,就算是巅峰期的阿奎罗来了也得脱层皮。
顾延安弯下腰,重新系紧了球鞋的鞋带。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在血管里烧了起来。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的,教练。”
顾延安看着桑加雷,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暴躁老头的身影。
“希望您休息好了。因为这一天会很长。”
ps:过年期间要走亲戚,只能更得少了,对不起各位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