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来！
哨声没响。
桑加雷从场边拖过一把折叠椅，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他一屁股坐下，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脚边踢着一箱还没拆封的矿泉水。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秒表，拇指悬在按键上。
“第一组。”
三个穿着橙色背心的替补球员走了出来。
他们是预备队提上来的边后卫和两个渴望出场机会的中场。
三人互相对视，脚下的钉鞋无意识地在草皮上蹭动。
这是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顾延安背上有伤。
刚才更衣室里那次鞠躬，他起身时的僵硬动作没逃过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在这里抢断他，或者逼他失误，就能在桑加雷面前证明自己比这个“网红”更有价值。
顾延安站在中圈。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衣。
布料勒出肌肉的轮廓，背部那块伤处贴着白色的肌贴，在黑色面料下微微隆起。
他没有看对手，只是低头踩了踩脚下的皮球。
“开始！”
桑加雷按下秒表。
三名替补瞬间启动。他们没有那种老队员的试探，上来就是全速冲刺。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一个封堵正面。
这是一个标准的品字形包夹。
如果是健康的顾延安，哪怕是这种包夹也困不住他。但现在，他的每一次转身都会牵扯到脊椎的伤处。
中间的后腰率先出脚。
他瞄准的是球，但身体冲撞的动作很大，肩膀直接顶向顾延安的胸口。
顾延安没有退。
【徽章生效：诡术师（铜）】
顾延安的右脚在皮球上方虚晃一圈。
原本向左倾斜的重心，在脚尖触地的瞬间强行扭转。
那个后腰扑了个空。惯性带着他向前冲，肩膀擦着顾延安的手臂滑过。
顾延安左脚脚后跟磕球。
皮球从后腰的双腿之间钻过。
另外两名协防的球员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顾延安像是违反了物理惯性，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了一次原地转圈。
两人收不住脚，撞在了一起。
嘭。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顾延安已经带球冲出了包围圈。
前方三十米，无人防守。
门将杰克站在门线上，紧张地拍打着手套。
顾延安没有继续带球。
他在距离球门还有三十米的地方，直接起脚。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甚至能看到纤维的颤动。
背部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他没有减力。
砰！
这一脚抽射的声音大得吓人。
皮球没有旋转，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轰向球门右上角。
杰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
当！
皮球狠狠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球网剧烈上扬，发出嘶啦一声。
全场死寂。
坐在折叠椅上的桑加雷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网窝里还在旋转的皮球，手指在秒表上摩挲。
顾延安站在原地，伸手按了一下后背。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还愣在原地的替补。
“下一组。”
顾延安说。
桑加雷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那三个替补，又指了指远处的跑道。
“这就是你们想取代的人？”
桑加雷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去跑。”
三名替补垂着头，灰溜溜地跑向场边。
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看热闹的心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仅是一次惩罚训练，这是一场战争。
第二组上场的是三个轮换主力。
其中有一个叫托马斯的防守型后腰，以球风肮脏著称。
托马斯盯着顾延安的背。
他不想跑圈。
哨响。
托马斯没有第一时间上抢。他指挥着另外两人封锁路线，把顾延安逼向边线。
顾延安带球向右侧移动。
空间被压缩。
就在顾延安准备扣球转身的瞬间，托马斯动了。
他从侧后方滑铲过来，鞋钉虽然贴着草皮。
但动作幅度很大
顾延安听到了草皮被铲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要跳起，但背部的僵硬让他慢了半拍。
咚。
托马斯的膝盖撞在了顾延安的大腿外侧，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失去平衡。
顾延安摔在地上。
背部着地。
那块原本就淤青的伤处再次受到重击。
顾延安蜷缩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皮球滚出了界外。
“断球成功！”托马斯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手，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周围的队友有些不忍地别过头。
桑加雷没有任何表示。他说过，不限手段。
顾延安趴在草皮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紧身衣。
他双手抓着草皮，指甲里全是泥土。
痛。
钻心的痛。
但他没有喊队医。
他撑着手臂，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托马斯看着顾延安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延安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看托马斯，也没有看桑加雷。
他转身，走向跑道。
没有废话，没有抱怨。
既然球丢了，就要认罚。
顾延安踏上红色的塑胶跑道。
起步就是冲刺。
他咬着牙，每一步跨出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刮骨头。
两圈。
八百米。
他全程冲刺。
当他跑完回到场内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色的紧身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剧烈起伏的线条。
他走到中圈，捡起皮球。
那种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表情，配上那张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他把球踩在脚下。
“搞快点。”
顾延安对着场边还没上场的人招手。
那种语气不是挑衅，是一种不耐烦。
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垃圾，别浪费我的时间。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特利堡球员的噩梦。
顾延安疯了。
面对三人包夹，他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
油炸丸子、马赛回旋、牛尾巴。
那些花哨的动作在他脚下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只要防守球员露出一点空当，他就会毫不留情地穿过去。
第三组，失败。跑圈。
第四组，失败。跑圈。
第五组，失败。跑圈。
训练场的跑道上很快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那些原本想看顾延安笑话的人，此刻都在跑道上喘着粗气，用惊恐的余光看着场中央那个还在战斗的身影。
桑加雷坐在椅子上，脚边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顾延安。
这个中国人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每次停球，顾延安都要顿一下来调整重心。
但他就是不倒。
而且那种杀气越来越重。
场边只剩下最后三个人没动。
里夫斯、达米安、埃里克。
这是特利堡的中轴线，也是这支球队除了顾延安之外最强的战力。
桑加雷站起身。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瓶子。
“你们三个，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桑加雷指着里夫斯他们。
“上去。”
里夫斯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腕。
达米安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顾延安那张惨白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教练，他快不行了……”
“闭嘴！”
桑加雷吼了一嗓子。
“如果你们三个防不住一个残废，全组加倍。跑四圈。”
埃里克一直在系鞋带。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桑加雷，而是死死盯着顾延安。
那种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被点燃的野心。
他之前是瑞超燃燃升起的新星，因为我顶撞队内老大哥和教练才来到这里，没想到在这一直活在顾延安的阴影下。
所有人的嘴里都是“Mask Man”。
凭什么？
埃里克大步走进场内。
“我会断下他的球。”埃里克路过桑加雷身边时，扔下一句话。
里夫斯和达米安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个瑞超级别的球员，和一个瑞甲主力。
这和之前的替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里夫斯是那种防守滴水不漏的后腰，达米安的速度极快，而埃里克……他是那种为了赢可以把头塞进鞋钉里的疯狗。
顾延安看着这三个人走过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汗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里夫斯走到顾延安面前两米处停下。
“顾。”里夫斯压低声音，“别撑了。只要你倒下，教练就会喊停。”
顾延安没理他。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视线越过里夫斯，落在最后的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正摆出一个进攻性的防守姿势，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
“来。”
顾延安吐出一个字。
他把球往前拨了一步。
不是为了过人，是为了宣战。
埃里克瞬间启动。
没有任何试探，埃里克直接冲着球扑了上来。
里夫斯和达米安同时封锁两侧。
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收紧。
顾延安感觉到了那种窒息的压力。
这才是职业足球。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埃里克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草皮上撞在一起。
嘭！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是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对撞。
顾延安的肩膀撞在埃里克的胸口。
背部的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但他咬住了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他没有倒。
球还在脚下。
埃里克被撞得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顾延安咧开嘴，嘴角向上，漏出兴奋的笑容！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