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桑加雷粗糙的大手拍在顾延安湿透的球衣肩膀上。
力道极大。
哈吉模板带来的骨骼抽搐感还没褪去。顾延安左肩往下一沉。卸掉一半的冲击力。
他没有躲。
桑加雷收回手。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背影挺得笔直。
客队更衣室。
没有预想中的狂欢。
极度宣泄后的虚脱感笼罩着所有人。
空气里全是泥草的腥臭味和浓烈的汗酸味。
达米安瘫在长凳上。右脚踝高高肿起。队医正在给他裹冰袋。
埃里克靠着铁皮衣柜。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往肺里灌着氧气。
顾延安走到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双腿肌肉还在不自觉地痉挛。
砰。
更衣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桑加雷走进来。
白发凌乱。眼眶周围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整个更衣室死寂一片。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桑加雷停在房间中央。
他拉开黑色冲锋衣的拉链。右手伸进内侧口袋。
掏出一个扁平的玻璃酒瓶。
透明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五十度的纯正俄罗斯伏特加。
桑加雷大拇指用力。顶开金属瓶盖。
仰起头。
咕咚。咕咚。
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一大口烈酒直接灌进胃里。
辛辣的酒气瞬间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弥散开来。
桑加雷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右手往前一递。酒瓶悬在半空。
里夫斯从长凳上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挡住头顶的白炽灯。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接住酒瓶。
同样仰起头。烈酒入喉。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沾满泥浆的球衣上。
“干碎他们!”里夫斯把酒瓶重重砸在木质长凳上。玻璃瓶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寂静被瞬间撕裂。
“干碎这群狗娘养的!”达米安挥舞着毛巾大吼。
埃里克一拳砸在铁皮柜门上。金属外壳严重凹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掀翻了更衣室的屋顶。
球员们抱在一起。跳跃。怒吼。宣泄着这两天来遭受的所有憋屈和恶意。
顾延安坐在角落。
左腿伸直。右腿曲起。双手搭在膝盖上。
视线扫过这群毫无形象的队友。
那个白发老头正被几个人举起来。抛向半空。
顾延安靠向冰冷的铁皮柜。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
眼底的寒霜融化了半分。
半小时后。芬迪维斯球场新闻厅。
室内气压低得吓人。
台下坐满了几十名当地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在过道里。
顾延安跟在桑加雷身后。推开侧门。
聚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脸上。
桑加雷拉开中间的椅子。
坐下。
顾延安坐在他右侧。
台下的记者群在一阵交头接耳后,陷入诡异的安静。
没人提问。
就在刚刚主队采访的时候。
罗伯特逃了。
派个助理教练来走过场。
直接把烂摊子扔给了全场媒体。
桑加雷双手十指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他慢慢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崭新的相纸。刚刚在更衣室用拍立得打印出来的。
桑加雷右手捏着照片的一角。手腕猛地发力。
啪!
照片被重重拍在桌面上。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出半米。
刚好停在第一排记者面前的麦克风下。
高清特写。记分牌上刺眼的红色数字。
六比零。
“瓦尔默的主教练呢?”桑加雷凑近麦克风。吐字极其清晰。
整个新闻厅里回荡着扩音器传出的电流声。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几台相机的快门按了下去。
“赛前不是说要教我们做人吗?”桑加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不是说特利堡只会打顺风局吗?”
手指骨节泛白。
“现在,他在哪?”
前排的一名当地记者低下了头。避开了桑加雷的视线。
“一支只会靠亮鞋钉和肘击踢球的野蛮球队。”桑加雷音量骤然拔高。声带剧烈震动。
“配上一个连面对失败都不敢的逃兵主教练。”
他盯着台下那些昨天还在疯狂嘲讽他的面孔。
“这就是瓦纳默的足球底蕴!”
字字句句。没有任何修饰。
直接把当地媒体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两脚。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当地记者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死死握着录音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桑加雷教练!”络腮胡记者扯着嗓子大喊。
“不要转移话题!”
他把手指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顾延安。
“你们的球员顾!”络腮胡记者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在比赛第23分钟,故意撞翻瓦纳默后腰。”
“第72分钟,又利用身体对抗将我方队长撞倒在地!”
他把笔记本重重摔在椅子上。
“动作极其隐蔽!极其危险!”
“这根本不是在踢球,这是在刻意伤人!”
“他在试图废掉我们的球员!”
“特利堡这是在培养一个球霸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发言席。
新闻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其他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对准了顾延安。
桑加雷眉毛倒竖。刚要拍桌子发作。
顾延安抬起右手。拦住了桑加雷的动作。
他慢慢把面前的麦克风拉近。
刺啦。麦克风底座在桌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顾延安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黑色的瞳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视线越过前排的头顶,直直落在那个络腮胡记者脸上。
“如果你们的球员觉得草皮太硬。”顾延安开口。吐字速度极慢。
音量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觉得身体对抗太疼。”
他停顿了一秒。
“我建议他们脱下球鞋。”
“去隔壁市中心的剧院里跳芭蕾舞。”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络腮胡记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另外。”顾延安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
“华夏有句古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全场多次亮鞋钉。多次背后放铲。”顾延安报出一串精准的数据。
“你们想玩肉搏。”
“特利堡奉陪到底。”
“输了就别在这里叫屈。”
全场死寂。
只有相机快门疯狂闪烁的声音。
这番话逻辑极其严密。没有任何脏字。却把瓦纳默全队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个络腮胡记者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手里的录音笔掉在地上,滚进座位底下的阴影里。
中立阵营的几名瑞典国家台记者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一个十七岁的华夏少年。面对几十名敌对媒体的围攻。
没有任何怯场。几句话直接完成了逻辑反杀。
这份心理素质。堪称恐怖。
晚上八点。特利堡的大巴车驶上返回的洲际公路。
车厢里极其安静。大多数球员已经戴上眼罩沉沉睡去。
连续的高强度对抗榨干了所有人的体能。
顾延安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快速掠过他的侧脸。
骨骼缝隙里的抽搐感还在持续。这种虚弱期需要至少十二小时才能完全代谢。
脑海中。淡蓝色的虚拟面板悄然亮起。
【系统提示:一场史诗级的复仇之战已完成。】
【宿主通过绝对的竞技实力,碾压敌对阵营。】
【声望大幅提升。】
一行金色的进度条在面板底部浮现。
【主线任务:名震欧洲。】
【当前总进度增加:5%。】
【总进度:12%。】
顾延安盯着那行跳动的数字。
任务奖励是S级医疗道具。这是卢卡斯重返球场的唯一希望。
进度条涨得很快。这场六比零的屠杀,确实把特利堡的名字打响了。
面板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视野里。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连续的震动。
顾延安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克里斯蒂娜发来的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泰晤士河的夜景。伦敦眼在夜色中亮着幽蓝的光。
第二张是一盘被切开的仰望星空派。几条死鱼头从面饼里直挺挺地伸出来。
第三张是女孩坐在餐厅里。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头金色的卷发。
下面跟着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顾延安点开语音。把手机贴近耳朵。
“顾!”克里斯蒂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伦敦的菜简直是灾难!”
“那盘鱼饼闻起来就是臭水沟里的烂泥!”
“玛丽非说这是当地特色,逼着我吃了一口。”
“我要回瑞典吃肉丸!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背景音里传来经纪人玛丽无奈的劝说声。
顾延安听完语音。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脑海里推演着安慰的措辞。
按照常规逻辑。女孩子抱怨环境糟糕,需要的是情绪价值的附和。
但他现在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进行复杂的人际关系演算。
输入框里打出八个字。
【早点休息。多喝热水。】
发送。
两分钟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克里斯蒂娜发来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红色炸弹表情包。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
没有任何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女孩抓狂的情绪。
顾延安看着那个占满半个屏幕的炸弹。
面部肌肉微微牵扯。扯出一个极度细微的弧度。
手指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同一时间。华夏。
A站体育区的流量池彻底决堤。
泡面头的直播间热度直接冲破了八百万大关。满屏的弹幕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芭蕾舞警告!这嘴比他的远射还毒!】
【罗伯特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六个球,直接把对方主帅踢蒸发了。】
他剪辑的那段视频。
播放量正在以每秒一千次的恐怖速度向上跳动。
特利堡客场屠杀的新闻。占据了各大体育门户网站的头条。
瑞典推特上。
#特利堡六比零#的词条。
牢牢钉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瓦纳默俱乐部的官方账号下。涌入了超过三万条留言。
全部是特利堡球迷用各国王骂刷屏的“缩头乌龟”和“伐木工”。
一张桑加雷在发布会上拍出六比零记分牌照片的动图。被疯狂转发。
大巴车还在夜色中疾驰。
顾延安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车窗外的风声呼啸。
斯德哥尔摩机场。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推开VIP通道的玻璃门。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球探报告。
报告首页。印着顾延安身穿特利堡球衣的半身照。右上角是一个只漏出红色一角的队徽
男人的皮鞋重重踩在登机口大理石地面的倒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