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爸爸！！！”
“顾要上了！！！”
杰里佛整个人站在座椅上，蓝色眼珠死死锁在替补席旁边的热身区。
那个黑头发的身影正在做最后的拉伸，左腿弓步压下去，右腿向后绷直。
父亲一把按住杰里佛的肩膀，把他拽回座位。
“别站上去，挡后面人了。”
“可是——”
“坐下看。”
杰里佛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但整个屁股只沾了椅面的三分之一，脖子伸得比任何人都长。
右手还攥着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
——
酒吧。
络腮胡第三杯黑啤见了底。
电视屏幕上，特利堡的球员们正走回球场，半场结束的比分牢牢钉在画面右上角。
0:1。
“没了顾，进攻难看成这样？”光头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
“延思和达米安根本串不起来。”棒球帽摇头。“没人组织，全是各打各的。”
络腮胡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
“下半场一定要上顾！不然被副班长赢了，我这老脸往哪搁？”
“你有什么脸？”光头斜了他一眼。
“滚。”
——
万加瓦伦球场。
球员通道口，中场休息刚结束。
第四官员走到场边，举起电子指示牌。绿色数字亮起——14号。
换下替补前腰。
顾延安从热身区小跑过来。绿色训练背心已经脱掉，蓝色球衣紧贴在身上。他在场边停了一秒，弯腰摸了一把草皮。
现场球迷齐刷刷起立。
掌声从看台四面八方拍过来，密集得砸在耳膜上。
“顾！加油顾！”
“顾——！！”
杰里佛把鸡腿换到左手，右手拼命拍着大腿。
“加油！！！”
油渍蹭了一裤子。
顾延安小跑进入场内。
IFK特利堡的球员已经在中圈附近围成一个圈。顾延安跑过去，挤进凯西和达米安中间。
队长里夫斯站在圆心位置。
一米八八的身板挺得笔直，汗水从发际线淌下来，滴在草皮上。他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里夫斯吐字很重。
“不要在自己的主场丢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
里夫斯伸出右手。
“三——二——一——”
十二只手掌叠在一起。
“特利堡！”
手掌拍散。队友们各自跑向自己的位置。
里夫斯拍了拍顾延安的后背。力道不轻。
“靠你了。”
顾延安点头。
里夫斯转身跑向后腰位置。
顾延安站在中圈弧顶。闭上双眼。
脑海深处，意念沉入系统。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瞬间弹出。
【哈吉模板lv3。已解锁。】
【升级条件已达成：半赛季不败。】
【核心定位：古典前腰+组织核心。】
【使用时间：45分钟。】
【进攻组织+15。】
【专属技能：左脚重炮（高配）。】
【副作用：赛后一天内，宿主全身毛发疯狂生长。】
【是否激活？】
顾延安的眉毛抽了一下。
毛发疯狂生长？
什么鬼副作用？
明天起来该不会一脸大胡子吧？
顾延安脑子里闪过桑加雷那张张飞版的大胡子脸。
浑身一激灵。
但好在——持续时间四十五分钟，没有影响比赛状态的副作用。使用时长刚好覆盖整个下半场。
至于明天的毛发问题。
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拿副班长开刀。
“激活。”
一股不同于以往任何模板的力量从四肢末梢向核心汇聚。不是贝尔的爆裂速度，不是马尔蒂尼的空间掌控。
是一种极度精密的连接感。
顾延安睁开眼。
活动了一下脚腕。又转了转手腕。
等待裁判的哨响。
哔——
下半场开始。
桑德维肯的中场将球向后拨了一步。
明显的收缩信号。
顾延安上场的那一刻，桑德维肯主教练就从技术区冲到场边，对着场内疯狂打手势。
所有球员立刻回撤。
五后卫阵型在三十米区域死死压缩，人贴着人，缝隙被堵到极致。
一比零领先，铁桶阵，耗时间。
教科书式的弱队战术。
顾延安站在中圈弧顶接到里夫斯的回传。右脚踩住球，抬头扫了一眼前方。
密密麻麻的蓝色球衣堵在禁区前沿。
一道缝隙都没有。
顾延安没有加速，没有强突。
右脚内侧轻轻一拨，皮球横向转移到左路的拉图斯脚下。
拉图斯接球，向前推了两步，对面两个人立刻合围。拉图斯回传。
球又到了顾延安脚下。
再转移。右路。达米安。
达米安拿球下底，传中被挡。角球。
角球开出，被顶出来。
顾延安在大禁区外围接住第二落点，没有射门。左脚内侧一脚回做，交给后插上的里夫斯。
里夫斯远射，被挡。
球权交替。
但特利堡的控球率在疯狂攀升。
顾延安不急。中场休息时基克制定的战术已经启动——不要急攻，用控球拉扯对方的体力。桑德维肯的五后卫需要不断横向移动来封堵传球路线，而每一次移动都在消耗他们的腿。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控球率90比10。
桑德维肯的后卫线上，有两个人已经开始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看台上传来阵阵嘘声——球迷等不及了。
“射门啊！”
“攻啊！光倒脚有什么用！”
杰里佛也急得把鸡腿骨头都快捏碎了。
顾延安充耳不闻。
第六十二分钟。
里夫斯在中场断球，第一时间出球。
皮球精准地滚到顾延安脚下。
大禁区弧顶外侧，大约二十五米的位置。
桑德维肯两名中场球员同时压上来。
一左一右，形成钳形夹击，试图在第一时间将球权抢断。
两人的距离只剩一米。
顾延安左脚轻轻踩在皮球顶部。
身体重心微微右倾。
右侧的防守队员立刻向右跨了半步，准备封堵这个方向。
就在这个瞬间。
【徽章技能：诡术师（铜）。已激活。】
顾延安的身体骤然反向启动。
左脚从皮球顶端滑到侧面，轻轻一拨。
整个人从两名防守队员收缩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两人的手臂在顾延安背后撞在一起，脚步交叉，重心彻底乱掉。
顾延安已经带球突入大禁区弧顶正面。
真空地带。
桑德维肯五后卫被十五分钟的控球消耗拉得七零八落，补位的人还在三米开外。
左脚。
顾延安左脚向前趟了一步。
皮球稳稳地停在左脚正前方半米处。
【左脚重炮（高配）。已就绪。】
大腿后侧肌群猛然收缩。
左腿向后拉到极限，整条腿绷成一条直线。
髋关节带动大腿。
大腿带动小腿。
小腿抡下。
砰。
左脚脚背正面狠狠砸在皮球中下部。
那一瞬间的触感——不是踢球，是爆破。
皮球脱离脚面的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完整的轨迹。只有一道白色的残影从草皮上方一米的高度，笔直地钻向球门右上角。
门将双腿蹬地。
身体刚刚离开草皮两厘米。
球已经挂在了网窝里。
唰——
球网剧烈抖动。
门将扑倒在地，扭头盯着身后的球网。
整个人趴在草皮上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万加瓦伦球场炸了。
看台上一万名球迷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掌声和怒吼混成一道实质的冲击波。
达米安站在右路，双手直接抱上了脑袋。嘴巴张到最大，半天没合上。
“什么……”
凯西在后场，两条长腿钉在原地。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十指插进短发里。
里夫斯在中圈附近，脖子前伸。
“我没看清球。”
里夫斯喃喃。
“球呢？球去哪了？怎么就进了？”
顾延安小跑向球门。
弯腰从网窝里把球捡起来，夹在腋下。
转身，快步跑回中圈。
达米安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顾！你这脚太吓人了吧！”达米安的声带完全劈裂。“太吓人了！”
里夫斯也跑过来，两只大手摁在顾延安的肩膀上。
“你这腿也不粗啊！怎么踢出来的！我站那么近都没看清球！”
顾延安把球放回中圈，挠了挠头。
他自己也没料到。
高配的提升幅度远超预期——刚才那一脚的力量完全不属于他自己的身体范畴。
是模板在那个瞬间接管了整条左腿的发力链。
【叮。】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弹出。
【左脚重炮（高配）本场使用次数：1/1。】
【已耗尽。本场比赛无法再次激活。】
只能用一次。
顾延安愣了半秒。
也对。
这种程度的射门，一场能用一次已经够离谱了。再多几脚，左腿怕是要直接报废。
残暴归残暴，但代价明确。
一比一。
板回来了。
酒吧。
络腮胡的啤酒杯滚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没人管。
三个中年男人抱在一起，桌子被撞得歪了四十五度。
花生壳洒了满地。
“顾！顾！顾！”
络腮胡扯着嗓子嚎。
光头眼眶通红，棒球帽把帽子扔到了天花板上。
看台第七排。
杰里佛把鸡腿骨头狠狠扔到地上。
双手举过头顶，拼命拍着小巴掌。
“顾——！！！”
破音了。
嗓子直接劈成两半。
“顾——！！！”
一万名球迷的吼声灌满了万加瓦伦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顾！顾！顾！”
有节奏的，一声比一声高。
顾延安站在中圈。
达米安还挂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现场的声浪拍在脸上，拍在胸口。
顾延安抬起头，扫过四面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脚。
五根脚趾在球靴里轻轻屈了一下，又松开。
再看看右手——
手背上的汗毛，好像比刚才浓了一点？
顾延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