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7岁的身体,37岁的毛
补时第二分钟。
万加瓦伦球场的夕阳收敛了最后的温度。
顾延安站在草皮中央。
球衣下摆传来密集的钻刺感。
大腿根部的皮肤持续发紧,新生的毛发在布料的挤压下不自然地弯曲,每一根毛囊都向大脑传递着剧烈的瘙痒信号。
汗水顺着脊椎滑进球裤,洇入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黑色丛林里。
奇痒。
难以忍受的奇痒。
顾延安并拢双腿,试图通过肌肉的摩擦来缓解这种不适,但效果微乎其微。
桑德维肯的中场球员带着球冲了过来。
顾延安跨步拦截。
在右腿迈出的瞬间,大腿内侧的软肉被密集的胡茬状硬毛狠狠扎了一下。
动作僵住了。
皮球从顾延安的脚尖滑过。
失误。
这种低级失误在顾延安职业生涯里极少出现,看台上传出一阵零星的惊呼。
桑德维肯的前锋接到了球,直接转身抹过了中场防线。
那是特利堡后场的真空地带。
顾延安顾不得身体的异样,转过身全速回追。
每跑一步,小腿袜里的腿毛就加剧一分。
紧绷的球袜现在成了酷刑工具,将那些疯狂生长的毛发反向压回毛孔里。
“孤!交给我!”
凯西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痛。
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从中路横移过来,身体贴着草皮滑行了三米。
侧向铲球。
脚尖精准地捅在皮球侧面,桑德维肯的前锋被惯性带倒,皮球飞向边线。
危机解除。
凯西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草屑,一边冲回顾延安身边。
“你刚才怎么了?腿抽筋了?”
顾延安没回答,他的脸部肌肉因为忍耐瘙痒而变得扭曲。
他伸手抓了一下球裤的边缘。
摄影机的镜头正好扫过这个特写。
解说员的声音在大屏幕上回荡。
“顾延安在自责!看他痛苦的神情,他在为刚才那个失误感到愤怒,这就是顶级球员的职业态度!”
顾延安低下头。
他不是在自责。
他是在寻找哪里能换一套更宽松的裤子。
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已经突破了表皮,这种从内而外的破坏感让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抓挠。
哔——哔——哔——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音。
二比一。
特利堡在主场全取三分。
顾延安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他低着头,目标只有一个——球员通道。
必须立刻脱掉这些该死的衣服。
“顾!顾!”
看台护栏边缘传来一个尖锐的童声。
杰里佛越过了原本并不严密的安保线。
他那瘦小的身体从看台上一跃而下,由于落地不稳,在草皮上打了个滚。
他爸爸在身后大喊杰里佛!!
也没拦住。
安保人员正要上前阻拦。
顾延安停下了脚步。
杰里佛满脸泪痕,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已经被啃得发白的鸡腿骨头。
他一路小跑冲到顾延安面前。
顾延安想要后退,但杰里佛已经抱住了他的大腿。
“顾!你真的要去曼联了吗?”
杰里佛抽噎着,声音在空旷的场内显得格外清晰。
“爸爸说你会去更高的地方,但我不想你走。你走了,我就再也看不到这种进球了。”
顾延安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杰里佛。
瘙痒感依然在肆虐,但顾延安眼里的焦虑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压了下去。
他缓缓伸出右手。
手背上,黑色的汗毛已经连成了一片,透着一种异样的成熟感。
顾延安轻轻揉了揉杰里佛的金发。
“还没定。”
顾延安吐出三个字,喉咙里因为长出的胡须带起了一阵干痒。
“我会踢完这个赛季。”
看台上的球迷看到了这一幕。
那种离别的愁绪和胜利的狂热交织在一起,化成了整齐划一的吼声。
“Gu! Stay!”
“Gu! Stay!”
一万个人在有节奏地踩踏看台的地板。
整个万加瓦伦球场都在震动。
顾延安感觉鼻腔里也开始发痒。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下分钟他可能就会在大屏幕面前长出鼻毛。
顾延安弯下腰,掩住半张脸。
在球迷的视角里,这位特利堡的王因为不舍而掩面哭泣。
顾延安转过身,以一种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阴暗的通道里。
更衣室的门被重重撞开。
顾延安冲进洗浴间,反手扣上了锁。
“顾?怎么这么急?”
达米安在外面敲了敲门。
“我有点不舒服。”
顾延安背靠着门,火速剥掉了湿透的球衣。
胸口。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长出了一层浓密的、乌黑的胸毛。
它们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
手臂上的汗毛已经有一厘米长,黑得发亮。
下巴上更是一片惨烈,青黑色的络腮胡像野草一样疯长,已经盖住了他的嘴角。
顾延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十七岁的脸。
配了一身三十七岁的毛发。
“嘿,伙计们,快来看!”
更衣室外传到达米安惊恐的叫声。
顾延安推开一条缝,看到达米安正指着门口的一团蓝色东西。
那是顾延安刚才换下来的球衣。
“顾的球衣里……怎么全是一撮一撮的黑毛?”
里夫斯凑了过去,从球衣领口里捏出了一根卷曲的长毛,放在灯光下观察。
“这是什么?他的头发?”
“头发哪有长在领口里的?”
达米安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刚才在场上就觉得他不对劲,那脚世界波踢完,他整个人都变‘粗犷’了。”
基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顾呢?外面有十几个记者在等他。”
“他在洗澡,说是身体不适。”
里夫斯回答。
基克看向紧闭的洗浴间门,走过去敲了两下。
“顾,那是你职业生涯目前最精彩的一个球。全欧洲都在谈论那脚160公里的重炮,哪怕只是出去露个面说两句也好。”
顾延安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
他能感觉到下巴上的胡须还在蠕动,那种持续生长的微弱力量让他头皮发麻。
“我不去。”
顾延安的声音变了。
变得厚重、浑浊,带着一种成年男性的粗糙颗粒感。
基克在门外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达米安一眼,达米安耸了耸肩。
“头儿,我家里煤气没关,我要先走了。”
顾延安等更衣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迅速换上了一件高领卫衣。
领口被提到最高。
头上的卫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像个做贼的刺客,从球场的后门悄悄溜出。
特利堡的街头。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顾延安翻遍了公寓的每一个柜子。
没有剃须刀。
他平时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
他的皮肤除了偶尔冒出一颗青春痘,干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全身的瘙痒让他几乎要发疯。
尤其是大腿根部和腋下,新生的毛发和衣物摩擦,每秒钟都是折磨。
晚上十点。
社区超市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
顾延安低着头,脸上戴着一层厚厚的医用口罩,墨镜挡住了上半张脸。
他直奔个人洗护区。
货架上,各种型号的剃须刀琳琅满目。
顾延安伸手抓起一把五层刀片的手动剃须刀。
然后又抓了两瓶最大规格的剃须泡沫。
不够。
他又看向旁边的脱毛膏。
两瓶。
三瓶。
当顾延安准备去结账时,一个身影出
现在货架转角。
那是一个穿着特利堡蓝色球衣的女生,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视线落在顾延安的手上。
那是一只由于瘙痒而握得极紧的手,指甲缝里已经长出了浓密的汗毛,皮肤透着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成熟。
女生愣了一下。
她又抬头看向顾延安。
尽管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那种凌厉的气势和独特的体态是掩盖不住的。
“顾?”
女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顾延安没有理会,低头快步走向收银台。
“真的是你!那个160公里的顾!”
女生的声音拔高了。
周围几个正在挑选货物的顾客齐刷刷转过头。
顾延安咬紧牙关,下巴上的胡茬扎进了口罩的纤维里,这种刺痛感让他眉头深锁。
收银台前。
顾延安把一大堆剃须产品堆在传送带上。
收银员是个大妈,她看了一眼顾延安,又看了一眼那些脱毛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人。
“能合个影吗?”
女生追了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求你了,我全家都是特利堡的球迷,我刚才还在看台上看你流泪!”
顾延安感到一阵由于瘙痒带来的烦躁,他现在的眼神里写满了侵略性。
他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伸手拉开了口罩的一角。
下半张脸上,那层密密匝匝的、青中带黑的络腮胡露了出来。
配上他原本精致的五官,形成了一种极具冲突感的颓废美。
那是野性。
女生惊呼一声,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亮起。
顾延安在瞬间重新戴好口罩,抓起装满剃须刀的袋子,夺路而出。
回到家。
顾延安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涂抹。
刮擦。
伴随着沙沙的声响,黑色的毛发成片地掉落在洗手池里。
他的手很稳,但胡须的硬度超出了想象。
三个小时后。
他终于变回了一个正常人。
顾延安疲惫地倒在床上。
手机在枕头边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社交媒体上,一张照片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扩散。
配文简单粗暴:【特利堡之王的狂野一面:他是球员,还是地下拳击手?】
照片里的顾延安,虽然被墨镜遮住眼部,但那股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雄性荷尔蒙几乎要溢出来。
【叮!】
系统的提示框在半空弹出。
【声望等级提升:特利堡的无冕之王。】
【任务目标:名震欧洲。当前进度:45%。】
【评价:你的一脚重炮摧毁了球门,你的胡茬击穿了少女的心。】
顾延安看着那个进度条。
距离S级医疗道具,还剩下55%。
卢卡斯的腿有救了!
手机屏幕亮起。
克里斯蒂娜发来一条信息,后面跟着一张那个超市合影的截图。
【顾延安,请解释一下。】
【你是打算下个赛季改行去拍好莱坞硬汉电影吗?】
【这胡子……是真的?】
顾延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他能想象到克里斯蒂娜在伦敦那间公寓里,皱着眉头研究这张照片的样子。
然后哈哈大笑。嘲讽他。
顾延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他摸了摸刚刚刮干净的下巴。
那里又冒出了一点点刺手的胡茬。
哈吉模版虽然不会像之前一样影响他的比赛能力,但会让他无比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