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邮箱爆了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响起。屏幕上定格了一张下巴特写。
刚刚被五层刀片刮过的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层细密的青色硬茬。
顾延安按下发送键。
不到三秒。
屏幕弹出了视频通话邀请。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金毛犬。
顾延安按下接听。
克里斯蒂娜的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背景是伦敦公寓白色的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从扬声器里劈出来。
克里斯蒂娜整个人往后仰，肩膀剧烈抖动。
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着屏幕。“顾延安！你昨天晚上去打地下黑拳了吗？”
顾延安把手机靠在洗漱台的玻璃杯上。拿过毛巾擦手。“照片上那是拍摄角度问题。”
“少来！”克里斯蒂娜从沙发上坐直。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蓝色的盒子，怼到镜头前。
“看这是什么！飞利浦最新款男士电动剃须刀！我今天下午刚去商场买的。”克里斯蒂娜拍了拍盒子表面。“等我回特利堡，这东西就是你的见面礼。”
顾延安盯着屏幕里的盒子。“你最好把它退了。”
“想得美。那张络腮胡的照片我已经保存在了私密相册，备份了三个云盘。你这辈子的黑历史都在我手里。”克里斯蒂娜把盒子扔回桌上。
顾延安从洗漱台拿起一瓶爽肤水，倒了一点在手上。拍在发涩的下巴上。“我手机里有一张你在斯特兰德街吃热狗的照片。番茄酱沾满了你的鼻子和下巴。”
手机里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克里斯蒂娜的脸在屏幕前放大，五官挤在了一起。“你敢发出去，我就买机票回去杀了你。”
“行了行了。”克里斯蒂娜摆摆手，收起了嬉闹的状态。
伦敦的街灯光线从窗户打进她的侧脸。“曼联的球探去找我爸了。新闻全欧洲都在传。你真打算走？”
顾延安把爽肤水的瓶盖拧紧。
“踢完这赛季再说。”
“好吧。”
“我今天回来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你的那脚射门！你火咯！嘿嘿！”
克里斯蒂娜笑得很贱，但透露出一丝欣慰。
“真的吗...”
顾延安压抑自己的情绪。
“真的！好咯，我睡觉咯明天还要早起拍戏！晚安大叔！”
顾延安嘴角抽搐。
“....晚安...大热狗...”
“嘿嘿！”
嘟嘟嘟。
第二天上午十点。特利堡社区健身房。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顾延安走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器材区靠窗的位置。
卢卡斯穿着灰色的运动短裤，背部紧紧贴着深蹲架的靠垫。
肩上扛着30公斤的杠铃。他的右腿小腿肚子上有一条十厘米长的手术疤痕，缝合的痕迹呈现出暗红色。
顾延安走过去。把背包扔在旁边的长椅上。
“三十一。”卢卡斯吐出一个数字。气流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腿肌肉疯狂颤抖。
汗水顺着额前的金发滴落在橡胶地垫上，砸出一圈水晕。
他往下蹲。
右腿膝盖发出轻微的喀喀声。
顾延安走到深蹲架正后方。
双脚一前一后站定。
双手张开，虚托在杠铃杆两端的配重片下方。
没有碰上去，只是保持着五厘米的距离。
“三十二。”卢卡斯借着一口气，把杠铃推回原位。
他把杠铃挂上安全扣。
整个人向前倒去，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休息了半分钟，卢卡斯直起腰。
视线正好落在顾延安垂在身侧的右手小臂上。
那上面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只有一毫米长的黑色硬茬。
昨天晚上刮得再干净，经过一夜，哈吉模板的残留副作用还是让毛发顶出了皮肤。
卢卡斯愣住了。
往前凑了一步，视线从顾延安的小臂向上移动，落到他的下巴上。
“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卢卡斯指着那片青色的胡茬区域。“我记得你昨天下午去球场的时候，连腿毛都没几根。”
顾延安伸手抓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我发育晚，刚开始长。”
“你在跟我开玩笑？”卢卡斯压低声音，视线扫了一圈周围。“你是不是私下用了什么违禁的肌肉补剂？那种含大量睾酮素的药？如果尿检出问题，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顾延安把毛巾扔回长椅。
他无法向任何人解释系统的副作用。
“我没吃药。我现在是个成熟男人。”顾延安指着旁边的跑步机。
“你还有两组深蹲。做完叫我。我去排酸跑。”
顾延安转身走上跑步机。
按下启动键。履带开始转动。
卢卡斯站在原地。
看着顾延安略显粗犷的侧脸，甩了甩头，重新钻回深蹲架下面。
下午两点。万加瓦伦训练基地。
首发球员全员放假。
两块标准草皮上，只有替补和青训梯队的年轻球员在进行半场攻防演练。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草皮上。
顾延安穿着荧光绿的训练背心。站在中圈靠右的位置。
砰。替补后腰一脚直传。球速极快，带了一点反弹。
顾延安背对球门。左脚向后跨出半步。右脚脚背在皮球落地弹起的瞬间，往下一压。
皮球死死贴在草皮上，停止了转动。接着他原地转身，右脚脚弓顺势一推。
皮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空隙，滚到了右边锋的脚下。
整个动作不到一秒。
球场边缘的铁丝网外。
阿莱利穿着黑色的休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
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的视线一直锁在顾延安身上。
阿莱利看着那个停球转身的动作。
哨声响起，训练结束。
球员们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顾延安掀起背心下摆擦汗。
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在阳光下异常扎眼。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顾延安停下脚步，右手向上一捞。
稳稳抓住瓶身。
转头看向铁丝网缺口处。
阿莱利走了过来。
“来点水，特利堡的王。”阿莱利靠在休息区的塑料长椅靠背上。
顾延安拧开瓶盖。
仰起头灌了半瓶。
喉结上下滑动。“你怎么还没回英格兰？”
“下周走。”阿莱利看着顾延安。“你的体能真好，昨天踢了全场，今天还跟着替补练全套。”
“不练就落后了。”
阿莱利站直身体。
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嗓音。“老埃里克那边收到了七家俱乐部的报价。有英超的，也有德甲的。”
顾延安把矿泉水瓶放在长椅上。没有说话。
“五大联赛的门槛很高。”阿莱利指了指自己的右膝盖。
那里曾经缠了一个月的绷带。
“我在瑞甲大杀四方，去了狼队。头一个月，每天被那些中卫撞得想吐。节奏快得你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你那脚160公里的远射确实惊艳，但在英超，他们根本不会给你起脚的空间。”
阿莱利停顿了一下。
“来狼队吧。冬窗转会。狼队降级了，下个赛季踢英冠。英冠的身体对抗虽然也强，但战术节奏比英超慢半拍。最适合作为跳板。我们现在缺一个能传出致命球的前腰。”
顾延安的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推演。
狼队的比赛录像他看过。
中场脱节严重，后腰防守覆盖面积小，经常被打穿。
他去了，等同于要在对方的高位逼抢下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自己目前的防守数值和身体对抗，还没有到无视这种绞杀的程度。
顾延安拿起毛巾擦汗。“狼队的那个葡萄牙后腰，上一场比赛场均跑动不到九千米。我去给你们填坑？”
阿莱利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清楚自己球队的后防线是个什么烂摊子。
顾延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背包。“英超或者英冠。等这赛季结束再说。”
阿莱利看着顾延安的背影。拍了一下手掌。“行。我随时等你的电话。”
晚上七点。特利堡市中心。
一栋带有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物。
三楼包厢。
顾延安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包厢里没有点餐，长桌中央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
老埃里克坐在主位。
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听到开门声，老埃里克抬起头。
老埃里克的视线落在顾延安的下巴上。脸颊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你那胡子……是真的？”
“真的。”顾延安拉开侧面的椅子，坐下。
老埃里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叠装订好的A4打印纸。至少有二十页厚。
老埃里克的右手盖在那叠纸上，猛地向前一推。
纸张贴着光滑的实木桌面滑行，稳稳停在顾延安面前。
砰。老埃里克的食指重重敲在最上面那张纸的页眉上。
“十七份邮件。全是大俱乐部的球探主管发来的。阿斯顿维拉、多特蒙德、塞维利亚……”
老埃里克的手指停在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处。
那是一个红魔曼联的专属队徽。
“曼联出价八百万欧元。只要你点头，就能走。”老埃里克盯着顾延安的脸。“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