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千万买个“原始人”：曼联你确定没看错人？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桑加雷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达米安把脸埋进手掌，十根手指插进汗湿的头发里，指尖在头皮上掐出一道道白印。
“我的错。”
达米安的声带挤出三个字，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
他把手放下来，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昨晚……我不该喝那么多。我的脚感简直在踢铅球。”
延思靠着淋浴间的门框，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我也有责任。跑位太蠢了，顾的球喂到嘴边，我全浪费了。”
安德斯缩在最角落的位置，鞋都没脱，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的膝盖还在抖，从上半场第四分钟那个丢球开始就没停过。
沉默。
水龙头在某个角落滴答作响。
里夫斯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
一米八八的身板挡住了头顶那盏闪烁的日光灯管，影子罩在所有人头上。
“现在说谁的错已经没用了。”
里夫斯的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大家是一个团队。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记住刚才教练的话——明天早上六点，谁他妈都不准迟到。”
这句话在更衣室里撞了两圈墙壁。
里夫斯吐出一口气。他转过头，想找顾延安。
今天全场二十五脚射门，那些手术刀一样的传球全是从顾延安脚下送出去的。
一个人拖着十个人踢了九十分钟，该说点什么。
里夫斯的视线扫向角落。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穿着顾延安的黑色连帽卫衣，兜帽扣在头上。
但是——那人下巴上长满了浓密的青黑络腮胡，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喉结。
卫衣领口处溢出一簇黑色的胸毛，在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两条小臂搁在膝盖上，上面覆着一层乌黑发亮的汗毛。
配合着那件皱巴巴的卫衣和低垂的兜帽，活脱脱一个刚从西伯利亚伐木回来的三十岁糙汉。
“顾延安呢？”
里夫斯的声带拔高了八度，右手直直指着那个角落。
“大叔，你见过顾延安吗？你是从哪进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角落。
那个“大叔”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一双十七岁的眼睛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我就是。”
顾延安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毛囊膨胀挤压声带造成的沙哑质感。
“各位，明天见。”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背起包，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更衣室里留下一群张大嘴巴的雕像。
死寂了足足五秒。
里夫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了两趟。
“华夏人是不是……只要快成年，长毛都特别快？”
达米安挠了挠刚刚被骂懵的脑袋，一脸呆滞。
“应该是吧……难道华夏人都是孙悟空转世？”
延思转过头看着达米安。
“孙悟空是谁？”
“一只猴子。”达米安比划了一下，“浑身是毛的那种。华夏的神话英雄。我在网飞上看过。”
“不对啊？你没玩过黑神话？”
延思又看了一眼顾延安消失的那扇门。
“哦哦！那是孙悟空啊。”
球场外。
散场的球迷三三两两地走在路灯下，有人在骂，有人在叹气，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延安把卫衣的兜帽死死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混在人流中间。
络腮胡在兜帽的阴影下藏得严严实实，再加上那身粗犷到离谱的气质，一路上没有一个球迷认出这位“特利堡的明星球员”。
倒是有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瑞典语嘟囔了一句：“兄弟，今天这球踢得跟屎一样，对吧？”
顾延安点了点头。
“确实。”
中年男人满意地晃走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顾延安掏出来，屏幕上跳着伊娃的名字。他侧身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接通。
“曼联那边和老埃里克谈完了。”
伊娃的声带里压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接下来就是你的个人条款。最终报价——一千万欧元。”
顾延安的脚步在路灯下顿住了。
一千万。
之前麦考利说的是八百万。现在直接加了两百万？
“我值一千万吗？”
伊娃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自信点，你这样可不是我在国王联赛上认识的面具侠哦。麦考利为了这个数字在董事会拍了桌子。这是曼联的诚意，也是对特利堡培养你的感谢。”
一千万欧元。对于一个瑞甲球员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突破了常规认知的天花板。老埃里克往俱乐部里填了多少窟窿，这笔钱能堵上大半。
“那我确实得好好谢谢麦考利先生。”
伊娃没有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背景音里传来翻纸的声响。
“我知道曼联是你的白月光。”伊娃的语速慢了下来，“但最近老特拉福德不太太平。你不怎么上网可能不知道——卡里克带队冲进了欧冠，但曼联高层，那个拉爵，根本不准备扶正他。现在曼联完全是一个舆论的漩涡。”
顾延安靠着巷子里的砖墙，左手拇指无意识地蹭着手机壳的边缘。
卡里克。曼联传奇。临危受命，把一支半死不活的球队拖进了欧冠。然后呢？高层一句“长远考虑”，就能把功臣一脚踹开。
这种事在足球圈里见得太多了。
“先谈吧，走一步看一步。”顾延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这些高层的事情，也不归我这个球员管。我只管怎么把球踢进球门。”
伊娃在那头笑了一声，本来想说一句“你太单纯了”，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行，你想好就行。明天我就启程去曼彻斯特，为你我可是熬了不少夜。”
“谢谢伊娃姐。”
“少来这套。”伊娃的声带恢复了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干脆利落，“回去早点休息。”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顾延安把手机塞回口袋。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球场的灯光还没熄，在夜空里撑出一片惨白的光晕。
一千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被他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冲超还没完成，今天刚吃了一场0-3。
顾延安从巷子里走出来，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
当晚。
顾延安洗完澡，顶着刚刚刮干净的下巴躺在床上。剃须刀的充电底座搁在床头柜上，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打开手机，刷了一下微信朋友圈。
第一条。
老爹发的。
一长串带星号的国骂，中心思想全是在问候曼联老板拉爵的祖宗十八代。
配图是一张曼联官方公告的截图——
“感谢临时主帅卡里克带队进入欧冠，但出于长远考虑，卡里克将前往U21执教，新任主帅择日公布。”
评论区里，老爹的朋友王叔回了一句：“老顾你儿子不是要去曼联吗？这老板靠谱吗？”
老爹秒回：“靠不靠谱老子管不了！但这个拉爵，****！”
后面跟了十七个感叹号。
顾延安盯着屏幕，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
他退出朋友圈，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那把电动剃须刀的充电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幽幽的光。
顾延安闭上眼。
下巴上，新一茬胡茬正在破土。
闹钟设在五点十五。
距离加练，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ps：作者超喜欢卡里克！绝对会是本书曼联最后的主教练！！！看到那里的朋友！！！别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