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巅峰射术初显现
顾延安的右脚踩上皮球。
脚腕发力,带球向前推进。
电视转播间内。
灯光冷白。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万加瓦伦球场大雨如注的画面。
屏幕右上角的记分牌上挂着1-3。
右侧亮着一枚红色的罚下标志。
搭档拿起桌上的数据分析表,手指在边缘敲了两下。
“汤姆。特奥的判罚尺度确实有很大争议,但这真的能成为特利堡全线崩溃的借口吗?”
汤姆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右手转着一根金属钢笔。
钢笔在指骨间来回翻转。
“瑞甲的裁判水平低下,这是全行业的共识。”
汤姆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直指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但我们得看清事实。没有了埃里克,特利堡的锋线就是一团浸水的软棉花。延思浪费了几个机会?这完全是实力上的问题。”
汤姆把钢笔扔在桌面上。
“落后两球,少打一人。特利堡现在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概率是零。”
万加瓦伦球场。
大雨瓢泼,第六十二分钟。
顾延安的球靴从泥泞的草皮上拔出,发出黏腻的声响。
鞋钉缝隙里塞满了黄黑色的烂泥。
他左脚支撑,右脚把球控在身前。
前面的草皮完全泡烂了,坑洼不平。
短传渗透或者贴地盘带,皮球绝对会半路陷在泥水坑里。
这种鬼天气,只能改变策略。
顾延安右脚外脚背猛地向外一拨。
皮球在水洼里溅起一串水珠,拉开半步身位。
右腿向后高高抬起,大腿肌肉瞬间绷紧。
脚背狠狠抽击在皮球中下部。
一记极其野蛮的大脚长传。
皮球穿透灰白色的雨幕,越过半个球场,直奔松兹瓦尔的大禁区。
落点极其刁钻,刚好卡在点球点向外半米的位置。
松兹瓦尔门将往前迈出两步。
泥浆立刻包裹住他的守门员皮鞋,他迅速停住脚步,死死退守在门线上。
这种场地出击,滑倒的风险极大。
延思正和大个子中卫在禁区泥浆里肉搏。
两个人互相拉扯着对方的球衣布料。
就在皮球下落的瞬间。
某种沉睡的本能在延思的神经纤维里直接引爆。
那是纯粹的顶级射手肌肉记忆。
延思双腿突然发力,后背狠狠撞在中卫的胸口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在泥泞中强行挤出半个身位的空间。
皮球带着雨水砸下来。
延思没有伸脚停球,直接挺起胸膛。
宽厚的胸肌精准地垫在皮球下方,缓冲力量吸收得干干净净。
皮球顺着球衣往下滑落。
在皮球距离草皮还有二十厘米时,延思的身体在恶劣的泥地里,完成了一个九十度转身。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多余的调整动作。
右脚直接抡圆,迎着下落的皮球。
一脚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砰。
巨大的爆响在禁区炸开。
皮球撕裂密集的雨水,直奔球门。
松兹瓦尔门将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起。
咣当。
皮球重重砸在铝合金横梁上,带着巨大的嗡鸣声向上弹飞出底线。
万加瓦伦球场的看台上空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惋惜声。
延思站在原地,双手懊恼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汤姆在直播间里看着回放画面,喉结快速上下翻滚了一次。
搭档转头看着他。
“哦,汤姆。特利堡的替补前锋差点打进一个年度最佳进球。”
汤姆干咳了一声,双手交叉掩饰尴尬。
“这球打得确实有点东西。但这绝对不属于延思平时的水平。在这种湿滑场地里强行射门能压住弧线,蒙的成分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球场上。
松兹瓦尔的黑人后腰停在中圈,宽大的黑手背在身后,抹掉掌心的水渍。
刚才延思转身抽射的那套动作,爆发力和衔接速度极其恐怖。
根本不是延思能做出来的动作。
黑人后腰甩了甩头。
纯粹是运气好。
特利堡少打一人,体力早就透支了,绝对翻不起浪。
场边技术区。
桑加雷直接冲出防雨棚,皮鞋重重踩进五厘米深的积水坑里。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掌用力拍击。
啪,啪,啪。
“好球!就这么打!”桑加雷朝着场内咆哮,声音嘶哑。“压上去!”
但这之后的八分钟比赛进程,残酷得令人窒息。
少打一人的防守漏洞根本无法弥补。
松兹瓦尔彻底掌控了球权,两个后腰在中场左右调度。
特利堡的球员在泥水里来回折返跑。
达米安滑倒了两次,膝盖磕在草皮上渗出血丝。
里夫斯粗重的喘气声连三米外都能听见。
这完全是多打少的戏耍。
但看台上的歌声没有停。
一万名特利堡球迷顶着暴雨,把蓝白围巾举在头顶。歌声穿透云层,没有任何退缩的意味。
第七十分钟。
松兹瓦尔前腰在右路带球。
看台上的巨大声浪让他心生烦躁。
他右脚踩单车,准备强吃迎面扑来的里夫斯。
积水严重阻碍了皮球的滚动轨迹。
皮球停滞了半秒。
里夫斯立刻倒地。
身体在积水里滑出两米,右脚鞋钉极其精准地把球从对方脚下捅了出去。
前腰收脚不及,一头栽进泥水里。
里夫斯双手撑地,直接从草皮上弹起。
右脚脚弓发力,把球直推向中圈位置。
“顾!”
里夫斯的吼声穿透雨幕。
“后面有人!”
顾延安在中圈偏右的位置,迎着滚过来的皮球跑去。
正后方,一米九二的黑人后腰带着巨大的水花,庞大的身躯全速碾压过来。
两人距离不到三米。
“把球拿来!”黑人后腰扯开嗓子大吼。
右脚已经伸出,准备连人带球一起放倒。
两百磅的体重加上冲刺惯性,硬抗绝对受伤。
顾延安的视线余光扫过身后的黑色阴影。
他不退反进,但根本没有伸出右脚去停球。
他的双腿在跑动中微微向两侧一分,膝盖微屈。
上半身以极其轻盈的姿态,向左侧猛地一扭。
皮球擦着草皮的水洼。
直接从顾延安分叉的双腿之间漏了过去,顺着原本的轨迹继续向前滚动。
黑人后腰的注意力全在顾延安的触球脚上。
完全没料到这种漏球动作。
皮球从顾延安裆下钻出,紧接着,精准地穿透了黑人后腰岔开的防守双腿。
穿裆。
黑人后腰立刻尝试急刹车转身。
湿透的草皮完全吃不住鞋钉的抓地力。
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双腿在半空中交叉错位。
轰。
身体重重砸在草皮上。
顾延安完成转身,二次加速。
他绕过倒地吃泥的黑人后腰,稳稳把球控在脚下。
松兹瓦尔的防线因为这次冒失的上抢,中路暴露出一个十米宽的真空地带。
顾延安抬起头。
大雨中,延思穿着蓝白球衣的背影,全速前插。
彻底拉开了和对方最后一名中卫的距离。
左脚立柱。
右脚脚背直接插入皮球底部。
向上一搓。
皮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在半空中划出极具弧度的轨迹,越过松兹瓦尔最后一名后卫的头顶。
落向大禁区边缘。
草皮上的积水成为了最完美的缓冲区。
皮球落地后没有向前加速滚出底线,而是稳稳停滞在一个水洼里。
最舒服的冲刺单刀位置。
延思大步流星地杀入禁区,右脚向前一趟。
松兹瓦尔的门将张开双臂,弃门而出狂奔过来试图封堵射门角度。
延思没有任何假动作,没有丝毫减速调整。
他迎着那个停滞在水洼里的皮球。
右脚脚背绷得笔直。
全身所有的力量灌注在这一击上。
暴力抽射。
砰。
皮球表面的积水被彻底炸开,化作一团白色的水雾。
皮球极速越过门将上方,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
死死钉入球门右上角的死角。
球网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得高高扬起,固定绳崩得笔直。
2-3。
万加瓦伦球场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半秒死寂。
一万双眼睛确认了那个挂在网底的皮球。
随后,主场彻底沸腾。
狂吼声粉碎了漫天的暴雨。地动山摇。
延思呆滞了整整三秒。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脚背。
这好像不是他的水平。
三秒后,延思冲进球网。
两只手一把捞起那个沾满烂泥的皮球,死死抱在胸前。
转身,直接撞开试图拥抱他的中场队友。
抱着球朝着中圈方向狂奔。
里夫斯和达米安在半场的暴雨中疯狂挥舞着拳头。达米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积水里,仰着头对着灰黑色的天空放声嘶吼。
黑人后腰从泥浆里爬起来。
黄泥糊了满脸。
他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比分数字。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松兹瓦尔的球员们站在泥水里,互相看了看。
之前那种多打少的绝对傲慢,被这一记爆射击得粉碎。
特利堡小镇的二层民居里。
杰里佛从地毯上一跃而起。
两只手死死抱住爸爸的脖子,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进了!爸爸!我们进球了!”
男孩的嗓子喊到了破音。
“顾的漏球过人太帅了!延思太厉害了!”
爸爸紧紧抱住儿子的腰,眼眶边缘通红一片。
他用力地点着头,喉咙发紧。
转播间。
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汤姆双手捏着桌子边缘,嘴唇张开,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搭档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扯过麦克风。
“不可思议的漏球转身!极其恐怖的暴力终结!”
搭档的声音直接穿透演播室的隔音墙。
“十人应战的特利堡。硬生生从悬崖边上爬了回来!”
“延思这个单刀打门,完美!”
大雨如注,万加瓦伦球场的水泥地基持续震动。
顾延安站在泥泞的中圈。
右臂抬起,手背粗暴地抹掉脸颊上流淌的雨水。
他站在原地,脚边是一滩浑浊的积水。
视线死死钉在前方。
看着那个把皮球紧紧抱在怀里、踩着一路水花朝他狂奔回来的延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