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Here we go！！
莱昂比特的手指悬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而向外凸起。
麦考利根本没有理会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他转身拉开红木大门。
皮鞋踩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大步流星。
左手掏出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大拇指迅速滑开屏幕。
马德里CBD。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伊娃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麦考伊略带喘息的声音。
“搞定了。正式报价文件五分钟后发到特利堡的俱乐部邮箱。”
伊娃右手端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咽下。
“明智的选择，麦考利先生。合作愉快。”
她挂断电话。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拨出另一个号码。
特利堡训练基地，理疗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跌打损伤药酒味。
顾延安趴在白色的医用按摩床上。
上半身光着，肌肉线条在无影灯下块块分明。
队医戴着乳胶手套。
两只手大拇指死死按压在顾延安的小腿比目鱼肌上。
用力向下推。
酸胀感瞬间直冲脑门。
顾延安的后槽牙死死咬合。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发出持续的震动。
嗡。嗡。
顾延安伸出右手，滑开接听键，按下免提。
伊娃干脆利落的西班牙口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顾。曼联妥协了。”
“正式报价已经发给老埃里克。”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队医的手停顿了一下。
顾延安趴在床上，没有动弹。
脸侧贴着一次性无纺布垫单。
右侧脸颊肌肉微微牵扯，向上提了半寸。
曼联。
老特拉福德。
那个承载了无数华夏球迷情结的地方，终于拿到了入场券。
长久以来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释放。
但他没有立刻跳起来欢呼。
右腿在理疗床上往下压了压，感受着肌肉纤维里残留的疲惫。
转会窗一月份才开启。
现在才九月底。
特利堡的冲超大业还在最关键的抢分阶段。
既然要走，就必须把这座小镇的球队稳稳送进顶级联赛。
这是他必须站好的最后一班岗。
“收到。谢谢。”
顾延安对着麦克风吐出四个字。
语速平稳。
第二天下午。
万加瓦伦球场。
特利堡主场迎战联赛排名第五的兰斯科罗纳。
开赛前四十分钟。
球场上空的铝合金顶棚挡住了直射的阳光。
看台最高处的VIP包厢。
老埃里克穿着一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
左边是穿着黑色职业装的伊娃。
右边是连夜飞来瑞典的曼联首席球探麦考利。
三个人并排而坐，低声交谈。
对面的媒体席。
三个瑞典体育报的记者同时举起手里带有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
镜头对准包厢。
快门声连成一片。
咔嚓。咔嚓。
“曼联的人来了！”
一个记者盯着相机屏幕里放大的照片，音调直接拔高。
十分钟后。
社交媒体彻底爆炸。
世界级转会权威记者罗马诺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
配图是顾延安穿着蓝白十号球衣的背影。
顶端是那句标志性的短语。
【Here we go！】
【IFK特利堡中场核心顾延安，将在冬季转会窗加盟英超曼联。】
【转会费一千万欧元，附带浮动条款。双方已达成全面协议。】
消息顺着海底光缆，以光速传回华夏国内。
A站直播间。
泡面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特利堡球衣，坐在电脑椅上。
显示屏上刚刚弹出这条全网推送的新闻弹窗。
泡面头的双眼死死盯住“曼联”和“一千万欧元”这两行字。
呼吸彻底停滞。
胸腔剧烈起伏。
三秒后。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砸在面前的机械键盘上。
咔嚓。
塑料按键四处飞溅，打在显示器屏幕上。
泡面头一把抓起麦克风。
收音口直接贴在嘴唇上。
“曼联！是曼联！”
破音的嘶吼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
透明的液体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
“我们华夏人，又要去老特拉福德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死。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将整个屏幕完全遮盖，看不见一点缝隙。
“顾神牛逼！”
“一千万欧！创华夏球员转会费纪录了！”
“谁再说顾神只能在低级联赛虐菜！”
“煮波，别再砸键盘了！”
万加瓦伦球场内。
顾延安跟着队伍从球员通道跑进草皮。
热身环节。
他抬起头，环视四周。
转会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整座小镇。
但他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嘘声或是背叛的咒骂。
南看台。
几百个死忠球迷合力拉开了一面长达二十米的巨大横幅。
蓝底白字。
【谢谢你，面具侠。带我们去瑞超！】
一万名球迷全部站立。
整齐划一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下。
“顾！”
“顾！”
喊声震耳欲聋。
顾延安站在中圈。
右脚踩在皮球上。
抬头看着那面巨大的横幅。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了两下。
他举起右臂，在半空中用力挥动了一下。
哔。
主裁判吹响开场哨。
兰斯科罗纳显然研究过特利堡的战术录像。
主教练在场边疯狂挥舞手臂。
两名防守型后腰寸步不离地贴在顾延安身边。
一左一右，完全锁死他的接球空间。
肉搏战开打。
第十五分钟。
达米安在右路下底传中。
皮球被对方中卫顶出禁区。
顾延安在大禁区弧顶外迎球跑动。
左侧的后腰立刻倒地放铲。
右侧的后腰直接上身体，用肩膀狠狠撞击顾延安的后背。
顾延安根本没有停球。
右脚脚尖在皮球下方轻轻一挑。
皮球高高跃起，直接越过右侧后腰的头顶，落向大禁区右侧。
同时，顾延安左脚蹬地，身体向后一跃。
躲过滑铲。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皮球落到空当。
拉图斯高速插上，一脚凌空抽射。
砰。
皮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看台爆发出一阵惊呼。
兰斯科罗纳的两个后腰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互相对视。
这个华夏人根本不黏球。
每一次触球都在极速运转，把他们拉扯得满场折返跑。
第三十五分钟。
顾延安回撤到本方半场拿球。
对方前锋逼抢上来。
顾延安右脚外脚背一拨，身体向左虚晃。
前锋重心立刻发生偏移。
顾延安左脚脚弓发力，一记贴地长传。
皮球撕裂了中场防线，精准找到前插的延思。
延思单刀赴会，可惜射门被对方门将神勇扑出。
兰斯科罗纳的防线在顾延安的无球跑动和一脚出球下，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防守球员的球衣完全被汗水浸透。
下半场。
第七十二分钟。
兰斯科罗纳的球员体能彻底透支。
两名贴身盯防的后腰双手叉腰，大口吞吐着空气。
顾延安在中圈偏右的位置截断了对方的传球。
右脚把球一趟。
加速启动。
面前一片开阔地。
对方中卫被迫离开防守位置，全速迎面扑来。
顾延安带球推进到大禁区前沿。
上半身向右猛地倾斜，右脚高高抬起，摆出重炮轰门的姿态。
中卫立刻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子，准备用后背封堵射门。
顾延安的右脚落下。
触球的瞬间，脚腕突然向内侧一扣。
力量全部卸掉。
右脚脚弓推在皮球侧面。
一记极具隐蔽性的贴地直塞。
皮球擦着中卫的脚后跟钻进禁区。
延思从左侧斜插而入。
没有任何调整。
迎球怒射。
砰。
皮球直挂球门右上角。
2-1。
万加瓦伦球场陷入狂欢。
顾延安站在原地，看着延思冲向角旗区滑跪。
右拳在身侧用力挥动了一下。
第九十分钟。
全场比赛结束。
特利堡拿下三分，继续稳坐榜首。
顾延安大步走向球员通道。
赛后混采区。
原本只有瑞典本地媒体的通道，今天挤满了生面孔。
十几根印着英国舰队街各大报纸Logo的麦克风，直接越过隔离带，杵到了顾延安的脸前。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墙。
一个身材高大的英国记者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伦敦腔。
“顾！恭喜你即将加盟曼联！”
“曼联开局三战两负，新帅莱昂比特的战术受到外界疯狂质疑。”
英国记者身体前倾，录音笔顶在顾延安的下巴下方。
“他的嫡系球员表现堪称灾难。你觉得他的战术有问题吗？”
“你认为你的到来，能成为老特拉福德的救世主吗？”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记者手里的笔死死按在本子上。
顾延安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
这是一个陷阱。
任何对曼联现状的评价，都会被这帮舰队街的媒体无限放大。
如果批评战术，就是新援挑战主帅权威。
如果顺着话说能拯救曼联，就是狂妄自大。
无论怎么回答，明天的头版头条都会是一场公关灾难。
刺眼的闪光灯打在顾延安的脸上。
脑海里迅速闪过昨晚伊娃在电话里的反复叮嘱。
面对英国媒体，多说一句废话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顾延安脸侧的肌肉向上一牵。
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镜头，他缓缓开口。
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曼联是一家极其伟大的俱乐部。毫无疑问。”
他停顿了一秒。
视线扫过面前那群举着录音笔的记者。
“但我现在的身份，是IFK特利堡的球员。”
顾延安抬起右手，指着自己胸前沾着草屑的队徽。
“我今天刚刚和队友赢下了一场关键的比赛。”
“我现在的全部精力，只关注如何帮特利堡赢下下一场联赛。”
他放下右手，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至于其他的，等转会窗开启后再说。谢谢。”
一段滴水不漏的太极拳。
直接把所有的尖锐问题全部挡了回去。
那个提问的英国记者张着嘴。
准备好的后招全部被噎在喉咙里。
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顾延安没有给他们继续提问的机会。
直接侧过身，从记者群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大步流星走向更衣室。
通道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顾延安走到主队更衣室的铁门前。
右手手掌扣住冰冷的金属把手。
用力向下压。
锁舌弹开。
砰。
他推开铁门，迈步走进去。
房间里没有任何庆祝胜利的喧闹声。
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名特利堡的球员全部坐在长椅上。
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
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顾延安的脸上。
达米安站在最里面的更衣柜前。
右手手里拿着一瓶完全没有开封的玻璃瓶装啤酒。
大拇指在瓶盖边缘来回摩擦。
视线死死锁住站在门口的顾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