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正式签约
达米安拿着未开封的玻璃瓶装啤酒。
大拇指在瓶盖边缘来回摩擦。
视线死死锁住站在门口的顾延安。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达米安右手猛地向下挥动，玻璃瓶底重重砸在金属长椅上。
砰。
一声闷响打破死寂。
“千万先生！”达米安扯着嗓子大吼，左手指着顾延安的鼻子。“你小子瞒得够紧的！这顿大餐你跑不掉了！”
更衣室瞬间沸腾。
拉图斯从后面冲上来。粗壮的胳膊一把勒住顾延安的脖子，用力往下压。
里夫斯迈开大步走过来。粗糙的大手在顾延安沾着草屑的短发上疯狂揉搓。
“曼联诶！”里夫斯摇着头，两排白牙全部露在外面。
延思直接跳上金属长椅。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拍打。
“我要吃米其林三星的牛排！大家今天吃穷他！”
顾延安被众人挤在中间。
短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他抬起双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
顾延安的音量盖过众人的起哄声。
“饭店你们定。不设上限。我买单。”
“我们要吃华夏美食！！”
欢呼声差点掀翻更衣室的铁皮屋顶。
闹腾了十分钟。
顾延安换下那件湿透的蓝白十号球衣。
穿上干净的黑色运动套装。
拉开更衣室的铁门。
独自走向基地的二楼。
二楼会议室。
白炽灯光洒在暗红色的实木桌面上。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份厚重的文件。最上方印着曼联的红色恶魔队徽。
顾延安停在桌前。
呼吸出现片刻的停滞。
胸腔里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
从被国内教练污蔑踢假球、背负骂名远走北欧。在这个常年飘雪的偏僻小镇，从替补席一步步杀到瑞甲。
那些在泥水里翻滚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成了桌面上这沓纸。
破茧成蝶的实感在骨骼里剧烈冲撞。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宿主签约顶级豪门曼联。声望值巨幅提升。】
【当前声望评级：名噪一时。距离“名震欧洲”获取S级医疗道具进度：70%】
顾延安看着那个跳动的百分比数字。
卢卡斯的右腿很快就能彻底恢复。一切都在兑现。
“顾。”老埃里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埃里克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站在桌子右侧。双手举着一部平板电脑。
屏幕里，顾爸爸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
坐在国内家中的沙发上。
眼眶通红，鼻尖泛着酸楚的红色。
桌子左侧。
伊娃穿着黑色女士西装。
右手翻动着合同的最后一页。
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条款。
确认无误后。
伊娃对着顾延安点了一下头。
曼联首席球探麦考利站在伊娃身旁。
双手递过来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顾延安伸出右手，接过签字笔。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
他拉开实木椅子坐下。
右手握笔。
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后一笔落下。
麦考利立刻从桌子对面绕过来。
两步跨到顾延安面前。
右手一把攥住顾延安的右手，用力上下摇晃。
“顾。欢迎来到老特拉福德。”麦考利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加掩饰的急迫。
“你去了可得好好踢。莱昂比特那家伙认为瑞甲的防守强度不如英冠，根本不看好这笔交易。”
麦考利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我把你的跑动热图和传球录像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我的饭碗可全挂在你的腿上了！”
这通突如其来的军令状直接砸在桌面上。
顾延安愣了半秒。
在曼联内部，主帅和球探部门的撕裂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明火执仗的地步。
自己还没去，就已经被卷入了权利的漩涡中心。
顾延安没有退缩。
右手反握住麦考利的手掌，力道加重。
“我会的，麦考利先生。”顾延安吐字极其平稳。“转会窗开启前，我会带着特利堡冲上瑞超。到了曼彻斯特，我也不会让你丢掉工作。”
麦考利如释重负地松开手。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埃里克站在一旁，看着已经签完的合同。
粗糙的右手抬起。食指关节在眼角用力蹭了两下。
抹掉溢出的水汽。
平板电脑里，顾爸爸立刻破涕为笑。
手指点着屏幕，大声吐槽。
“老埃里克！你哭什么！那是我儿子！我都没哭！”
老埃里克放下手。粗着嗓子对着屏幕反驳。
“怎么了！顾在特利堡待了这么久，也算我半个儿子！我哭一下怎么了！”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伊娃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麦考利也跟着大笑出声。
顾延安站起身。
绕过椅子，走到老埃里克面前。
张开双臂。
给这个大腹便便的俱乐部主席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谢你，叔叔。”顾延安的下巴垫在老埃里克的肩膀上，吐字极其郑重。“没有你给我合同，没有特利堡的收留，我走不到今天。”
老埃里克宽厚的手掌在顾延安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砰，砰。
“好小子。去了英超，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统统闭嘴。”
“你变得更强才能照顾好我女儿啊！哈哈哈”
顾延安脸顿时一红！
“叔叔你说啥...”
老埃里克大笑。
屏幕里，顾爸爸急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脸贴在镜头前，大喊大叫。
“喂喂喂！你们两个抱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当我不存在吗！儿子，你可是老顾家的种！”
顾延安松开老埃里克。
拿过平板电脑，对着屏幕里的顾爸爸点点头。
“爸。我做到了。”
顾爸爸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还是砸了下来。
流过脸颊上的皱纹。
“好。好。爸在国内看你踢英超。”
签约仪式结束。
麦考利带着合同连夜飞回曼彻斯特。
伊娃也订了返回马德里的机票。
顾延安独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通讯录里翻找。
按下桑加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背景音里传来电视机播放体育新闻的声音。
“头儿。”顾延安开口。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合同签完了。冬季转会窗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桑加雷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哼。”
一声冷哼从扬声器里砸出来。
“一千万欧元。特利堡建队以来最贵的一笔买卖。老埃里克睡觉都能笑醒。”
桑加雷的语调一如既往的粗暴。但掩饰不住那些从字缝里漏出来的骄傲。
“去吧。到了英超别给老子丢人。那帮英国佬踢球脏得很，护好你的腿。”
顾延安走到楼梯转角。停下脚步。
“头儿。我想请假两天。”
“请假？”桑加雷的音量立刻拔高。
“去办点私事。就缺席一天训练。”顾延安没有详细解释。
“行了行了。”桑加雷不耐烦地打断他。“休假批准了。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看比赛录像。”
嘟。
电话直接挂断。
顾延安笑了笑。
这外冷内热的大叔。
顾延安收起手机。
快步走下楼梯，离开基地。
回到公寓。
顾延安推开卧室的门。直接走到床边。
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拉杆箱。
拉链拉开。
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被扔进去。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
拿出一本红色的护照，和一张已经打印好的纸质电子机票。
机票上的目的地清晰地印着：洛杉矶国际机场（LAX）。
足球上的狂欢暂时告一段落。
属于职业生涯的最大转折点已经跨过。
接下来。
是他内心深处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另一件事。
去洛杉矶。
他把护照和机票塞进背包最外侧的口袋里。拉上拉杆箱。
晚上十一点。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行驶在前往马尔默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顾延安坐在汽车后排。
转头看向窗外。
北欧的夜景向后极速倒退。
远处的特利堡港口亮着点点橙黄色的灯光。
海风吹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大拇指滑开屏幕。
点开克里斯蒂娜的对话框。
脑子里快速推演。
如果告诉她自己要去洛杉矶，她肯定会跑到机场接机。那就不算惊喜了。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签完曼联了。明后天还得留在基地加练，惨。”
发送。
屏幕微弱的光打在顾延安的脸上。
十秒钟后。屏幕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绿色的气泡弹了出来。
“恭喜啊大球星！曼联的千万先生！我就知道你能行！”
紧接着又是一条。
“注意劳逸结合！练是练不完的，保重身体最重要！”
最下面。
配了一个卡通小人疯狂揉脑袋的表情包。
顾延安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循环动作的表情包。
脸颊两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
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地址。
好莱坞日落大道45号片场。
顾延安把手机攥在手里。
转过头，视线穿透车窗玻璃，看向前方无尽的暗色夜空。
下一站，洛杉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