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足球:我的欧美青梅竹马第207章 无关足球0%

第207章 无关足球

抽屉被猛地拉开。

金属滑轨干涩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划破了办公室里原本死寂的氛围。

桑加雷一只手狠狠抓起桌上打印好的解约合同,指尖用力到泛白。

随即重重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

卡尔死死盯着那张印着特利堡队徽的A4纸,黑色的队徽与墨迹像是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双眼,酸涩与剧痛瞬间涌上眼眶。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双膝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个高壮的北欧汉子直挺挺砸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膝盖骨狠狠撞击木质地面,疼得他浑身一颤,却远不及心底的绝望万分之一。

眼眶瞬间充血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着鼻涕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在球场上哪怕拼到受伤都不曾皱过眉的男人。此刻心理防线在那重重一拍中,彻底土崩瓦解,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桑加雷站在办公桌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卡尔,满腔的怒火死死卡在喉咙深处。

他此刻只想骂出最难听的词汇,怒斥这份背叛球队的行径,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看着眼前这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模样。

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硬生生将翻涌的火气憋了回去,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指节攥得发白,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

“大男人哭算什么回事!敢做就要要敢当!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能让我信服的解释!”

卡尔听到桑加雷的话后,像是摸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颤抖着伸出手,哆哆嗦嗦去掏运动裤的口袋。

指尖因为极度的慌乱和恐惧疯狂哆嗦,试了好几次,都摸不到口袋拉链。

粗糙的手掌在布料上反复摩挲,满是无助。

好不容易,他掏出一部屏幕布满网状裂纹的老旧手机。

边缘的玻璃碴子刮擦着他粗糙的指腹,划出细微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艰难滑弄。

半天终于点开相册里置顶的一张照片,他双手捧着手机。

手臂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点点举过头顶,朝着办公桌上方的桑加雷递去。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漏风的嘶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头儿……求求您,看看……看看这个……”

“我女儿,她才五岁,查出了急性白血病,每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烧钱就像烧纸一样,我根本填不上那个窟窿啊……”

卡尔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我妻子,她受不了这日子,留下一堆堆还不清的账单,半个月前就跑了,丢下我和女儿,我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只是个拿底薪的替补球员,整场赛季都捞不到几次出场机会,连出场费都挣不到,家里早就被医药费掏空了……那个记者找上我,只给了五万克朗,就五万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等死啊头儿!”

照片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安静躺在病床上。

小小的身子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软管。

头顶的头发早已剃光,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在刺眼的无影灯下显得毫无生气,看着就让人心疼不已。

桑加雷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老脸瞬间僵死。

白色的卷毛胡须在冰冷的空气中剧烈颤动,眼底的怒火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重与心酸。

他忽然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叛徒。

这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死胡同,为了救女儿走投无路的可怜父亲,是一条被绝境压得喘不过气的穷狗。

桑加雷缓缓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死死捏在一起,粗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钻心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太清楚特利堡为了冲超,队里二十多个年轻球员在泥地里流血流汗拼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抱着一腔热血在拼搏。

球队的底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规矩就成了废纸,整支球队的心气也会彻底散掉。

于情他同情卡尔,于理,他绝不能退让。

桑加雷深吸一口气。

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抵住解约合同的白纸边缘,缓缓往前推了半寸,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地上的卡尔,吐字极度清晰,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卡尔,作为一个父亲,我百分百同情你的遭遇,心疼你的难处,换做是我,为了孩子也会拼尽一切。”

“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一名职业球员,你为了钱,把身后二十多个并肩作战的兄弟,把整支球队的努力和希望,全都卖给了对手,这是不可饶恕的背叛,是践踏职业操守的行为。一码归一码,你的难处我懂,但背叛的代价,必须你自己承担。”

“签了它,然后,滚出去。”

卡尔低下头。

擦干了泪水。

“知道了头儿,是我对不起大家!”

卡尔从地上爬了起来,颤抖的拿起笔签下了自己名字,随后颤颤悠悠的走出办公室。

桑加雷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深夜,特利堡市立医院儿童重症区。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条走廊,挥之不去,白炽灯的光线冷硬又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卡尔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塑料凳子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死死揪住头皮。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根根暴起,他埋着头,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嚎哭。

“爸爸搞砸了一切!爸爸干了坏事!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球队的兄弟啊……呜呜呜……”

病床上。

戴着呼吸罩的小女孩微微偏过头,虚弱地看向父亲。

她瘦骨嶙峋的小手慢慢伸出被窝,越过病床冰冷的金属护栏。

轻轻摸在卡尔的头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盖过:“爸爸不哭……爸爸在我心里,永远是超级英雄……”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捅进卡尔的心脏。

伤口里的鲜血止不住往外滋,他猛地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卡尔摸着女儿的手。

“爸爸多希望你能好起来,多希望你没有生病!”

“爸爸先去缴费,你好好休息。”

卡尔强撑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缴费窗口。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铁球,沉重无比。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出卖球队换来的零钞,少得可怜,连女儿接下来半个月的血液透析费用都远远不够。

他走到窗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好,护士,七号床的费用,我先付一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卡尔先生?”

值班护士翻开厚重的账单名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仔细核对了两遍,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您不用着急缴费,十分钟前,有一位白胡子大叔已经为您女儿结清了所有的欠款,还预存了整整三个月的后续治疗费用,费用全都缴清了。”

卡尔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胡子?是头儿?桑加雷?

他疯了一样转身,皮鞋重重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响,一路狂奔回病房。

猛地推开病房的实木门,靠在门框上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地扫视着病房。

刚才他只顾着痛哭,根本没有留意病房里的变化。

此刻才发现,女儿的枕头旁边,多了一只半米高的崭新毛绒棕熊,棕色的短绒毛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女孩看到他回来,微微抬了抬手,指着那只毛绒棕熊,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几分欢喜。

“爸爸,刚刚有个大叔叔来过,他留了这个给我。他说他是你的主教练,还说,等我病好了,就能去球场,看爸爸奔跑踢球了。”

卡尔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一寸寸往下滑。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双手死死捏着毛绒棕熊的硬纸板吊牌,纸板边缘被他捏得变形卷起,他哽咽着,一遍遍重复。

“爸爸会的……爸爸一定会好好踢球,爸爸一定会等你好起来,带你去球场……”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桑加雷的脸。

第二天清晨,万加瓦伦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基克站在战术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解约声明,语气沉重地将卡尔因为泄密被球队解除合同的决定,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砰!”

达米安的右脚狠狠踹在金属衣柜上,厚重的柜门当场凹进去一个大坑。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狭小的更衣室里疯狂回荡,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满脸怒不可遏。

“狗杂碎!我就说昨天比赛对面怎么跟长了透视眼一样,把咱们的战术摸得一清二楚!原来是这个叛徒,我现在就去找他,废了他!”

里夫斯也猛地站起身,身下的长条椅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他双手撸起训练服的袖子,一直推到胳膊肘,呼吸粗重,满脸怒意,显然也被这份背叛彻底激怒。

基克立刻抬起双手,手掌心朝下,用力往下压,沉声说道。

“都冷静,先听我说完,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基克语速平缓,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词。

将卡尔五岁女儿身患急性白血病、妻子不堪重负跑路、他为了凑齐手术费走投无路才出卖球队情报的内情,全盘托出。

更衣室里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排风扇扇叶旋转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

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

达米安举在半空的拳头彻底僵住,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两秒,愤怒的神情一点点消散,手指一根根松开,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满腹的暴躁瞬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骂一个被生活逼上绝路的父亲?

他张不开嘴,也骂不出口。

里夫斯默默坐回长椅,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指在短茬胡须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里是什么为了黑金的卧底,那五万克朗,是带血的救命钱啊。

顾延安坐在最里侧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铁柜,昨天在球场上被亚述人联球员连番下黑脚的戾气,替补席上砸椅子的无力与憋屈,在听到五岁女孩身患白血病的那一秒,瞬间烟消云散。

职业足球的世界向来残酷,胜负就是唯一的法则,可脱下球衣,大家都是在生活的泥沼里艰难讨生活的普通人。

他自己也曾在底层苦苦挣扎,15岁被污蔑踢假球时的绝望与无助,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他缓缓站起身,从身旁的金属柜里拉出黑色的双肩包。

轻轻拉开拉链,右手探进包里,掏出三沓厚厚的大额克朗现金。

白色的塑料封条还完整地绑在上面,这是他平时放在包里备用,一直没舍得花的钱。

顾延安大步走到更衣室中央,右手扬起,“啪”的一声,三沓钞票重重拍在战术板前的木桌上,清脆的声响瞬间砸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友,吐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满满的真诚。

“这钱,是给那个小女孩看病用的,跟足球无关,跟背叛无关,只关乎一条活生生的命。卡尔背叛球队的代价,昨天头儿已经让他承担了,该罚的罚了,该解约的也解了。”

“但他作为一个父亲的难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原本更衣室里因为泄密事件,队友之间的信任出现了裂痕,甚至有人互相猜忌,怀疑对方是内鬼的同伙,人心涣散。

可在这一刻,这份裂痕被彻底重塑。

那几沓厚厚的钞票,将所有的隔阂与猜忌填得死死的,一股别样的凝聚力在更衣室里悄然升腾。

达米安红着眼睛,低声骂了一句粗话,既是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也是心疼卡尔的遭遇。

他迅速掏出皮夹,把里面所有的纸币全抽了出来,连口袋里的硬币也倒了个干净,大步走上前,拍在那三沓现金旁边。

里夫斯摘下手腕上那块珍藏已久的机械表。

连同兜里的几张克朗一起,轻轻放在桌上。

凯西、拉图斯也纷纷走上前,掏空钱包、翻遍口袋,凑出一笔笔钱。

就连底薪少得可怜,昨天刚踢飞单刀,心里还背着沉重包袱的非洲小将阿巴斯,也红着眼睛,掏出了兜里皱巴巴的零钱,郑重地放在钱堆上。

一群身着蓝白球衣的汉子,自发排成一列,纸币、硬币、转账汇款记录截图,一点点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钱山。

特利堡更衣室的凝聚力,在经过昨天比赛的极致憋屈与愤怒后,彻底冲破顶点,凝聚成了一块砸不碎、打不散的钢板。

傍晚,特利堡小镇街头,冷雨刚刚停歇,波罗的海倒灌的冷空气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柏油路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晕,水洼里映出路边建筑模糊的轮廓,透着几分清冷。

顾延安背着双肩包,双手插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独自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海风吹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却毫不在意,脚下的步伐沉稳有力。

今天没有高强度的训练,肌肉得到了充分的拉伸与休息,可更衣室里那股被彻底激起来的心气,还在胸腔里来回激荡,滚烫无比。

他心里清楚,有了这股劲,剩下的三场硬仗,对手休想从他们手里抢走哪怕一个积分。

皮鞋踩过积水,溅起几滴泥点,沾在灰色的运动裤脚边,他依旧缓步前行。

前方是一个没有路灯的狭窄巷口,光线被两边的红砖建筑彻底遮挡,黑漆漆一片,转角处堆放着几个绿色的塑料垃圾桶,散发着潮湿的霉味,透着几分诡异。

顾延安刚走到巷口正中央,暗处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阵急促的风声,黑色连帽衫紧紧擦着墙壁,完全不给人任何预警和反应的时间。

一只手猛地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抓住了顾延安的右侧胳膊,卫衣布料被瞬间揪紧,五根指骨力道极大,几乎要嵌进他的胳膊里。

顾延安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他左腿迅速后撤半步,大腿肌肉刹那间完全绷紧,鞋底的防滑纹路死死卡进柏油路面的缝隙,支撑脚站得稳如泰山。

瞬间摆出绝对防卫又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

蓄满全身爆发力的右拳,直逼对方鼻梁。

就在拳头距离黑影鼻梁不足半寸,即将击中的瞬间,黑影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慌乱,满是歉意。

“小顾!等一下!是我!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