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卢卡斯失踪了
“小顾!等一下!是我!别动手!”
瑞典语腔调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颤音。
顾延安右臂的肌肉群瞬间卸去恐怖的爆发力。
拳风擦着对方稀疏的额发扫过。
带起几根灰白色的头发。
他定在原地。
迎着巷口微弱的光晕看过去。
那张布满风霜和焦灼的老脸完全暴露在视野里。
老埃里克松。
卢卡斯的父亲。
顾延安迅速收回右拳。
双脚踩实柏油路面。
大半夜。
老埃里克松没有待在家里休息。
反而跑到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堵人。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格子衬衫。
纽扣甚至错位扣差了一格。
领口歪斜着敞开。
寒风灌进衣服里。
脚上的皮鞋沾满泥水。
连鞋带都散开了一条。
出事了。
老埃里克松双臂发抖。
递上一部屏幕亮着的智能手机。
屏幕正中央是一条简短的短信。
“爸、妈,我想去外面看一看,不要找我。”
发件人写着卢卡斯的名字。
老埃里克松喉咙里滚过一阵哽咽。
口水咽下,带着明显的干涩。
“他已经两天没接电话了。”
老人的双手在半空中微微打颤。
试图拉住顾延安的卫衣袖口。
粗糙的指骨碰到了灰色的棉质布料。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他平时和你话最多。”
顾延安视线死死钉在短信的时间戳上。
两天前。
半个月前刚通的电话。
卢卡斯在皮克推荐的那家巴塞罗那康复医院。
复查结果极好。
各项肌肉指标都在稳步提升。
甚至开始尝试在草皮上慢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要重返赛场的年轻人。
为什么会突然留下这种告别短信离家出走?
既然恢复顺利,没理由逃避。
除非他在巴塞罗那遇到了比断腿更难以接受的变故。
老埃里克松站在寒风中。
单薄的肩膀不停发抖。
顾延安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伸手在老人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别慌。他在西班牙丢的,在西班牙就有办法找。”
顾延安掏出自己的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划动。
调出通讯录。
皮克的私人电话?大半夜打扰对方也不合适。
直接拨通了远在马德里的伊娃的电话。
跨国长途的嘟嘟声响了足足一分钟。
在这个死寂的巷口显得极为刺耳。
电话终于接通。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西班牙语连环咆哮。
“几点啦!顾延安!你看现在几点啦!”
(*`Ω´*)v
高分贝的声浪直冲耳膜。
“我是你的商业助理不是你的守夜人!我要睡觉!”
顾延安把手机往外挪了半寸。
等里面的咆哮彻底停歇。
用极度平稳的语速,将卢卡斯失联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帮我查一下巴塞罗那那边的情况。联系那家康复医院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起床气瞬间消失。
职场女强人的素养重新上线。
被褥摩擦的沙沙声传过来。
“我现在就找人去查。”
干脆利落。
直接挂断。
顾延安收起手机。
拉开灰色卫衣的拉链。
脱下带着体温的外套。
直接披在老埃里克松的肩上。
带着老人走到主干道边缘。
伸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拉开后排车门。
把老人塞进后座。
抽出几张克朗递给司机。
报了老埃里克松家的地址。
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顾延安转身走回公寓。
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推开公寓的防盗门。
加湿器喷吐着细密的白雾。
顾延安走到沙发前。
整个人重重摔进柔软的坐垫里。
拿起手机。
连续拨打卢卡斯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系统提示的关机音。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
烦躁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从特利堡的天才球员到被恶意犯规断腿。
再到远赴西班牙尝试康复。
卢卡斯背负的东西太多。
曾经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风之子。
那个把特利堡当做唯一信念的少年。
现在连面对父母的勇气都没有了。
万一想不开。
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
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主线任务:名震欧洲。】
【进度:进行中。】
【任务奖励:S级医疗道具(可修复任何非截肢性运动损伤,恢复至巅峰状态)。】
这行字直直扎进眼底。
只要自己再快一点。
早点完成这个任务拿到道具。
卢卡斯的腿就能彻底恢复到没受伤的水平。
特利堡冲超的关键战只剩三场。
只要赢下来,名气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现在卢卡斯突然失踪。
打乱了所有的心理预期。
连被救治的对象都找不到了,这道具拿来给谁用?
手机在茶几上剧烈震动。
玻璃面板被震得嗡嗡作响。
专属的视频通话铃声响起。
屏幕上跳出克里斯蒂娜明媚的脸庞。
顾延安按下接听键。
她戴着一顶夸张的粉色洗脸发带。
脸上敷着白色的片状面膜。
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亲爱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清脆的问候穿透屏幕传过来。
顾延安靠在沙发背上。
伸手揉了揉眉骨。
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卡尔为了五岁白血病女儿泄密。
桑加雷的暗中解约与缴费。
更衣室里队友们的集体募捐。
最后,是刚刚在巷口遇到的老埃里克松。
以及卢卡斯的失踪。
屏幕里。
克里斯蒂娜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
随手扔在桌上。
眼眶泛起明显的红晕。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卡尔的女儿太可怜了。五岁就要受这种罪。”
她吸了吸鼻子。
手指在屏幕外围快速敲击。
视频没挂断。
顾延安的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行跨国转账提醒。
整整五万欧元汇入账户。
克里斯蒂娜在屏幕那头抽了抽鼻子。
眼角的泪花闪烁。
“这笔钱必须交到卡尔手里!告诉他,让他女儿好好活着!”
顾延安看着那串数字。
五万欧元,对现在的克里斯蒂娜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点头应下。
“我会转交给他。”
话题转回卢卡斯。
顾延安的言辞里透出明显的焦躁。
“我怕他在巴塞罗那出意外。他一个人,腿又没全好。”
克里斯蒂娜拿纸巾擦掉脸上的精华液。
凑近镜头。
将脸放大在屏幕正中央。
展现出不同于平时的理智。
“亲爱的,卢卡斯也是成年人了。”
“他经历过从天才到断腿的巨大落差。”
“那种心理落差不是几句安慰就能填平的。”
“如果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他选择暂时逃离,一定有他无法开口的苦衷。”
克里斯蒂娜的双手交叠托着下巴。
“你需要给他一点独自消化的空间,而不是去把他硬抓回来。”
“你现在把他抓回来,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被监视的废人。”
顾延安看着屏幕里的人。
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
之前一门心思想找到人带回来的执念。
被这番话精准拆解。
确实。
如果卢卡斯是去巴塞罗那找寻某种答案。
强行介入只会适得其反。
打着关心的旗号去干涉别人的决定,是最愚蠢的做法。
心脏某处被稳稳托住。
这种并肩面对一切的踏实感。
比任何宽慰都有用。
他需要一个懂他的人,在关键时刻踩一脚刹车。
“你说得对。”
顾延安吐出一口浊气。
“先让伊娃确认他的安全再做打算。”
互道晚安后。
视频挂断。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波罗的海的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细碎的光斑洒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顾延安站在洗手台前。
冷水泼在脸上。
驱散了一夜未眠的疲倦。
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
水珠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伊娃。
顾延安扔掉毛巾。
拿起手机。
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那头。
伊娃熬夜后的嗓音发干。
键盘敲击声还在背景里噼啪作响。
透着极度的干脆。
“查到了。”
伊娃停顿了半秒。
咽了一口口水。
“上周六下午,卢卡斯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没有回瑞典。”
“医院的监控显示,他上了一辆去往马德里的大巴车。”
“而且,他在临走前,只带走了一份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