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首秀在即？
“一起练？”
洛克·李怔了半秒。
下一秒，他整个人弹起来，双手绷带在空中甩出两道汗渍。
“真的？你跟我练？”
顾延安把杠铃片从架子上取下来，卡进深蹲杆两侧。
“你刚才说凌晨一点。”
“对！”
“那我练到十一点半。”
“不行。”
洛克·李立刻摇头，蘑菇头晃得很有节奏。
“今晚下肢核心，单腿稳定，髋部爆发，最后再做抗阻冲刺。十一点半来不及。”
顾延安的手停在杠铃片边缘。
这话听着不对。
不是加练。
是上刑。
“你平时都这么练？”
“不是。”
洛克·李跑去拿弹力带，回头咧开牙。
“今天少一点。你明天还要跟一线队训练。”
顾延安沉默了两秒。
这小子不是努力。
是把“努力”两个字塞进机器里压成钢板，再绑在身上跑。
第一组。
保加利亚分腿蹲。
第二组。
负重箭步走。
第三组。
弹力带侧向滑步。
第四组。
雪橇推。
顾延安做到雪橇推第三趟的时候，胃里开始翻。
冷汗顺着脖子往训练背心里钻。
洛克·李却还在前面喊拍子。
“再低一点！”
“膝盖别晃！”
“顾！你这么强，不许偷懒！”
顾延安咬住牙，把雪橇又往前顶了五米。
金属底座刮过地胶，发出刺耳的摩擦。
腿部肌肉一点点烧起来。
不是比赛里的爆发疼。
是重复堆出来的钝痛。
洛克·李跑到他旁边，自己也推了一趟。
推完之后，他扶着雪橇喘了两下，又立刻站直。
“今天JJ加布里埃尔还说了。”
顾延安拿毛巾擦下巴。
“说什么？”
洛克·李学着少年老成的口吻，压着嗓子。
“顾走了，又来了洛克·李，真是要了我的命。”
顾延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JJ也加练？”
“当然！”
洛克·李把绷带重新缠了一圈。
“他练得很安静。你不注意，他就在旁边多做了两组。那种人最可怕。”
顾延安点了下头。
曼联U21不缺天才。
JJ那种，是安静的天才。
洛克·李这种，是把自己当牲口用的疯子。
而他夹在中间。
没资格停。
十一点零六分。
顾延安把最后一组抗阻冲刺做完，整个人靠在墙边，腿肚子还在跳。
洛克·李把音响音量调低，拿起一筐球。
“我去练会射门。”
顾延安抬头。
“你还练？”
“对啊。”
洛克·李抱着球筐往室内小场走。
“中场不会射门，会被人瞧不起。”
顾延安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佩服。”
这是真佩服。
不是客套。
手机在球包里震个不停。
屏幕亮起。
克里斯蒂娜连续五个未接来电。
还有三条消息。
“你人呢？”
“顾延安你是不是被健身器械吃了？”
“十分钟内不回，我报警，理由是男朋友失踪且智商不高。”
顾延安低头回了一句。
“马上回来。”
刚发出去，曼联一线队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助教海尔发的文件。
《欧冠客战皇家马德里大名单》
顾延安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点开。
一行行名字往下滑。
门将。
后卫。
中场。
前锋。
最后一栏。
20号，顾延安。
胸口里的血一下顶上来。
不是狂喜。
更接近一种压住很久的东西，终于撬开了一条缝。
欧冠。
皇马。
伯纳乌。
他真的进去了。
顾延安又往上翻了一遍。
没有凯特。
他退出群聊，点开曼联官方账号。
三分钟前。
【球队公告：凯特因训练中肌肉不适，将缺席欧冠客场对阵皇家马德里的比赛。】
评论区已经炸了。
“肌肉拉伤？他有肌肉吗？”
“感谢医学。”
“曼联本赛季最佳防守：凯特不上。”
“顾呢？顾进名单了没？！”
“别装了，莱昂比特，赶紧把华夏小子放出来。”
顾延安把手机锁屏，球包甩到肩上。
走出卡林顿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
腿软得发飘。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回到公寓，已经接近十二点。
客厅灯全关着。
顾延安把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
地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嘎吱。
他动作顿住。
屋里很暗。
远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长发垂下来，盖住大半张脸。
一动不动。
顾延安后背瞬间绷住。
“蒂娜？”
没人回应。
走廊里的影子歪了一下脖子。
动作很慢。
顾延安喉结动了动，右手摸向墙边开关。
下一秒。
那个“女人”四肢扭着，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啊！！！”
顾延安腿一软，屁股砸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往后退。
今天被洛克·李练完，下肢直接罢工。
别说防守。
站起来都费劲。
“别过来！我报警了！”
走廊里爆出一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灯啪地亮了。
克里斯蒂娜抱着肚子蹲在地上，金发乱糟糟地盖着脸，笑到肩膀直抖。
顾延安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大。
“你干嘛啊！”
“你回来这么晚，我无聊死了。”
克里斯蒂娜把头发拨到耳后，得意地抬起下巴。
“我刚才在看恐怖片。学习一下。万一以后接恐怖戏呢？”
顾延安扶着鞋柜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你不用演，刚才已经够吓人了。”
克里斯蒂娜冲过来，邦邦两拳打在他胳膊上。
“你什么意思？我很吓人吗？啊？”
“没有没有。”
顾延安边躲边笑。
“女侠饶命，洛克·李已经把我练废了。”
“洛克·李是谁？”
“U21的新人。”
“比你还能练？”
顾延安坐到沙发上，直接瘫进去。
“很恐怖。”
克里斯蒂娜凑过来，戳了戳他的大腿。
“那你还回来这么晚？”
顾延安把手机递给她。
“我进欧冠大名单了。”
克里斯蒂娜低头看屏幕。
房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猛地抬头。
“皇马？！”
“嗯。”
“客场？”
“嗯。”
“你要去马德里？！”
“嗯。”
克里斯蒂娜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稳，直接冲进卧室。
顾延安跟过去。
“你干嘛？”
“收拾行李！”
“你不用——”
“不行。”
克里斯蒂娜拉开行李箱，往里面扔毛衣。
“你的第一场欧冠第一次代表曼联，我必须在现场。”
顾延安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把两件完全不搭的外套塞进去，又把一双高跟鞋压在毛衣上。
其实很想说，自己有可能上不了场。
但他看到蒂娜在那开心的收拾这东西。
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双鞋去球场会冷。”
克里斯蒂娜停下。
“你懂穿搭？”
“……不懂。”
“那闭嘴。”
顾延安笑了一下，走过去，把厚围巾从柜子里拿出来，放进行李箱。
“这个带上。”
克里斯蒂娜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
“顾，你会上的，对吧？”
顾延安抬手按住她后背。
“有你在，肯定会！”
第二天早上。
手机震动把顾延安吵醒。
王冰打来的。
“顾神，纪录片剪好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键盘敲击。
“我发你链接。今天华夏TV-5和网络平台同步上线。”
顾延安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辛苦了王姐。”
王冰停了一下。
“不辛苦，你快看吧。”
克里斯蒂娜抱着被子坐在旁边，头发乱成一团。
“什么片？”
“我在特利堡的纪录片。”
“现在看！”
十分钟后。
客厅电视亮起。
画面从特利堡训练场开始。
泥地。
旧球门。
漏风的更衣室。
镜头里，十五六个球员在冷风里跑圈。
王冰的旁白很克制。
“他刚到这里时，只是一个没人认识的华夏球员。”
镜头切到老埃里克。
这位球队主席坐在看台第一排，手里捏着一条蓝白围巾。
“顾不是最会说话的人。”
“但他训练从不迟到。”
“有一次大雪，所有人都以为训练取消，他一个人在场上练了两个小时。”
画面切到里夫斯。
憨厚的后腰站在更衣室门口，挠了挠头。
“我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太瘦。”
“后来我发现，他不是瘦。他是硬。”
“有些球员被撞倒，会看裁判。”
“顾不会。他先爬起来，追球。追完再疼。”
克里斯蒂娜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泪已经往下掉。
顾延安没动。
电视里的自己在瑞典杯雨战里滑铲，在联赛里助攻，在最后一轮冲超战里倒在草皮上。
看台上的特利堡球迷一遍遍喊。
“顾！”
“顾！”
“顾！”
最后一段，是夺冠后的采访。
王冰问：“你最要感谢的人是谁？”
电视里的顾延安站在混乱的庆祝人群里，头发全湿，脖子上挂着奖牌。
“首先肯定是我爸妈。”
“其次是老埃里克，他很信任我。”
“然后是教练，队友，还有球迷。”
他停了两秒。
“最后，我最要感谢的一个人，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让我重拾足球。”
客厅里，顾延安转头看向克里斯蒂娜。
电视里的他也在说。
“谢谢你，蒂娜。”
克里斯蒂娜眼泪彻底止不住。
她把抱枕扔开，扑过来抱住他。
“你个傻子。”
“原来你当时这么不容易。”
顾延安被她撞得往后靠，手落在她背上。
“还好。”
“不好！”
克里斯蒂娜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每次都说还好。”
顾延安没反驳。
电视里，全场的喊声还在继续。
国内网络彻底炸了。
泡面头直播间里，屏幕上还放着纪录片结尾。
他戴着耳机，哭得鼻子都红了。
“兄弟们，顾神当时真的背负太多了。”
“你们看见没？晚上加练，雪地加练，受伤还追球！”
“这不是剧本，这是真人！”
弹幕刷满屏。
“以前骂他国王联赛捞钱的出来挨打！”
“华夏足球欠他一个道歉。”
“从特利堡国王到曼联欧冠名单，谁敢写这种剧本？”
“莱昂比特你最好懂事。”
当天晚上。
曼联全队登上前往马德里的飞机。
克里斯蒂娜下午先飞，发来一张马德里酒店房间的照片。
“我到啦。你别紧张。”
顾延安回了三个字。
“不紧张。”
刚发完，曼联官方连续更新。
第一条。
【顾延安正式完成英超与欧冠联赛注册，可代表曼联出战下半赛季比赛。】
（宣传图评论区）
第二条。
【欧冠客战皇家马德里大名单公布】
顾延安入选！
华夏球迷坐不住了。
“卧槽，首秀打皇马？”
“这强度直接地狱开局。”
“别问，问就是流量拉满。”
“莱昂比特敢不用？我跨海骂他。”
泡面头连发三条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炸。
《顾延安欧冠首秀可能对阵皇马！华夏球迷晚上别睡！》
《从特利堡泥地到伯纳乌草皮，顾神只用了多久？》
《莱昂比特，你要是不用他，我真破防了！》
伊娃也用顾延安的社媒发出一张海报。
（海报评论区）
黑色背景。
顾延安单人站在画面中央，曼联20号球衣被灯打亮。
背后是皇家马德里的白色队徽轮廓。
配文只有一句。
“Madrid.”
顾延安坐在靠窗的位置。
B费坐在前排，戴着耳机翻战术本。
库尼亚隔着过道冲他挤眉弄眼，手里拿着一包坚果。
“顾，准备好了吗？”
顾延安把手机放进口袋。
点点头。
飞机开始滑行。
机舱灯暗了一档。
跑道两侧的灯线快速后退。
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又开始发烫。
卢卡斯的头像还躺在通讯录里。
92%。
还差8%。
舷窗外，曼彻斯特的地面缓缓倾斜，整片灯光从窗框下方滑了出去。
飞机抬头，冲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