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卢卡斯最后的机会，用不了药
聊天记录不长。
葡萄牙语和英语交替出现，顾延安一行一行往下扫。
对方：“杰拉德，按照我们的评估，那个小孩确实不能再踢球了。”
皮克：“不能再试试吗？”
对方：“虽然他很努力，不是一般的努力，但确实根据评估，他不适合职业足球了。”
皮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个孩子真的很爱足球。”
对方：“杰拉德其实我们已经很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不知道我顶了多大的压力。”
“下周里约锦标赛我会给他20分钟，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但你不要抱太大期望，看在我们的关系，我们可以给他提供职业教练课程。”
皮克：“谢谢你雅尔丁。”
聊天记录到这里截止。
顾延安的拇指钉在屏幕边缘，指甲盖发白。
职业教练课程。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已经放弃他当球员了，给他安排个退路吧。
卢卡斯说“腿好多了”。
好多了个屁。
顾延安把皮克的手机推回去，右手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搜索栏敲进去三个字母：RIO。
曼彻斯特飞里约热内卢。
最快的航班，转机一次，十四个小时。
皮克的手从对面伸过来，两根手指按住顾延安的屏幕上沿，往下压了一寸。
“别看了。”
西班牙人的嗓音很平。
“不是国际比赛日，你去不了的。”
顾延安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航班信息还亮着。
曼彻斯特—马德里—里约热内卢，票价1247英镑，余票充足。
手机被他放回桌面。屏幕朝下。
“顾。”
皮克收回手，身体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你是个聪明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顾延安没说话。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你去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这句话扎进来的时候，顾延安的手指停了。
改变不了？
视网膜底层，菲尼克斯再生液的图标安静地悬浮着。
金色的小瓶子，凤凰展翅的纹路。
只要把这东西用在卢卡斯身上。
什么“不适合职业足球”，什么“最后的机会”，全部作废。
但他没法隔着一万公里把药递过去。
皮克还在说。
“你要相信卢卡斯，他是个坚强的孩子。”
顾延安端起面前的水杯。
转了半圈。
又转回来。
“他之前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想证明他自己能行。而且他也做到了，重新站在绿茵场上。虽然不尽如人意——”
皮克顿了一下。
“但你相信他。”
水杯里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卢卡斯在巴西。
一个人。
做着那些痛苦到要咬烂牙关的康复训练。
每天面对教练组“你不行”的判定。
然后笑着给自己发消息说“腿好多了”。
胸口梗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憋屈。
明明有解药。
就在自己身上。
但规则不允许远程使用。
“这周我回巴西。”
皮克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
“和弗拉门戈的合作还有点细节没谈完。”
顾延安抬头。
机会。
“帮我带个东西给卢卡斯。”
话出口的同时，意识已经触碰到系统面板。菲尼克斯再生液的图标——
叮。
【提示：S级医疗道具仅供宿主自行使用，无法转交第三方】
顾延安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他妈的。”
皮克挑了下眉。
“你说什么？”
“没事。”
顾延安松开手指，脸上的烦躁压回去大半。
“帮我带个最新的恢复仪器给他。我让伊娃去采购。”
皮克点头。“没问题。”
账单结了。
皮克的黑色保姆车停在餐厅后门。
顾延安拉开车门，坐在了皮克旁边。
“顾。”
皮克坐在另一侧，开着车窗。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缕。
“合作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就专心足球。”
顾延安点头。
“不要太想卢卡斯的事。他不辞而别就是不想让你们太过操心。他有自己的想法。”
“谢谢皮老板。”
车门关上。引擎声渐远。
到了顾延安的公寓。
顾延安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了眼自家窗户。
灯亮着。
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
上楼，钥匙插进锁孔。
客厅里，克里斯蒂娜盘腿坐在沙发上，金色高马尾扎得利落，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Baby回来啦？”
头都没抬。
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顾延安把外套挂在玄关，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
克里斯蒂娜这才侧过头。
蓝眼睛扫了他一眼。
“怎么了？脸臭成这样。”
顾延安靠着沙发背，把卢卡斯的事说了。
弗拉门戈。
评估结果。
最后二十分钟的机会。
没提药的事。
克里斯蒂娜合上笔记本，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
“所以你现在很自责？觉得自己应该飞过去？”
顾延安没回答。
克里斯蒂娜伸出一只脚，脚趾隔着袜子戳了戳他的大腿。
“baby。卢卡斯如果想让你去，他会开口。他没开口，说明他想自己扛。”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克里斯蒂娜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挪过来，肩膀靠上他的胳膊。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能做点什么'，但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尊重。”
顾延安偏头看她。
金发姑娘的侧脸在台灯下轮廓分明。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很认真。
“他会没事的。”
克里斯蒂娜拍了拍他的膝盖。
“卢卡斯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打不死的小强。”
顾延安嗯了一声。
道理都懂。
但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没散。
菲尼克斯再生液。
下周里约锦标赛。二十分钟。最后的机会。
如果卢卡斯没能抓住呢？
如果那二十分钟之后，弗拉门戈彻底放弃他呢？
“对了。”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把他从那个死循环里拽出来。
“明天我就飞非洲了。”
顾延安转头。
“这么快？”
“剧组催得紧，非洲那边的取景地档期只剩两周。”
克里斯蒂娜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爸妈和老埃里克明天也回了。航班差不多时间。”
“我送你们。”
“那你明天训练完直接来机场。我把航班信息发你。”
顾延安点头。
克里斯蒂娜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两秒。
“别想太多。睡觉。”
顾延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