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乞讨的少女
林沐阳带着爱丽丝和鬼婠婠，不紧不慢地行走在斯坦罗城宽阔而繁华的街道上。他们的出现虽然因两位少女惊人的容貌引起了不少侧目，但在这样一座容纳着两千多万人口的浮空巨城里，什么样的奇人异士没有？人们多看几眼，或低声赞叹两句，便也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行走间，林沐阳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他看到了趾高气昂、装备精良的高等级转职者，身边往往跟随着气息不弱的召唤生物，有威风凛凛的骑士，有沉默忠诚的岩石傀儡，甚至还有来自其他位面、外形奇异的类人型生物。它们安静地跟随在主人身后，或悬浮，或行走，构成了城市街头一道独特的风景。
但更多的，却是那些行色匆匆、面容带着疲惫或麻木的普通人。他们或许也完成了转职仪式，职业栏里写着一个名称，但等级却可怜地停留在“1”这个数字上，数十年如一日。他们的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身上感知不到什么像样的能量波动，与真正的转职者相去甚远。在亚特兰蒂斯这个资源必须高度集中、竞争残酷到极致的世界，天赋平庸者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似乎就被判定了无用的命运。
他们的存在价值，对于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而言，或许只剩下最基础的繁衍功能。社会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概率，期望这些普通人的结合，能偶然诞生出天赋更高的后代，为对抗魔物、守卫天空壁垒增添一丝微弱的可能。虽然研究早已表明，高天赋者结合确实更易产出高天赋后代，但普通人的基因池中，出现奇迹的概率终究太低。
然而，这就是现实。想要安全地前往危机四伏的地面获取经验、提升等级，必须有顶级强者护送，这需要消耗宝贵的人力资源。因此，只有那些被评估为值得投资的B级及以上天赋者，才有资格踏上晋升之路。至于其他人，要么认命，从事最低端、最重复的劳作；要么，就像之前那伙盗墓贼一样，铤而走险，私自潜入地面，在生死边缘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后者成功者凤毛麟角，大多成了魔物的口粮或荒野的枯骨。
“这个世界对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实在太苛刻了。”鬼婠婠轻轻将一缕被微风拂到额前的黑发撩到耳后，清冷的眼眸扫过几个正在吃力搬运魔法材料的低等级劳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来自规则森严的鬼族，却也未曾见过如此将优胜劣汰展现得如此赤裸而广泛的社会结构。
“是环境塑造了规则。”林沐阳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街景，声音沉稳，“魔物占据了大地，将人类逼上天空。生存空间和资源有限，迫使整个社会不得不采取最高效、也最残酷的筛选机制，将所有养分集中供给最有希望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幼苗。如果蓝星没有我，数百年后或许也会走上类似的道路。”
他的话语中并无多少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客观事实。然而，当他路过又一个街角时，脚步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跪在街边、无人问津的乞讨者。在斯坦罗城，这样的身影并不罕见，之前他们也遇到过几个，林沐阳都只是随意一瞥便走过。但这个蜷缩在建筑阴影里的身影，似乎有些不同。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却异常宽大的粗布衣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手都缩在袖子里。一头干枯打结的头发胡乱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深深地低着头，面前放着一个缺了角的破碗，里面零星有几枚面额最小的魔晶币。路过的行人大多匆匆绕开，偶尔有人瞥来嫌恶或漠然的一眼，无人驻足。
林沐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念微动，属于神级洞察力的被动效果悄然触发。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浮现在少女头顶：
【职业：结界师】
【天赋：E级-微弱共鸣（提升自身施展的辅助类魔法结界效果0.45%）】
【等级：1】
【状态：虚弱，营养不良，轻度绝望】
结界师！
这个职业名称让林沐阳的眼神微微一动。在蓝星的转职者统计中，结界师是极其稀有的辅助职业，觉醒概率极低。任何一个结界师，哪怕天赋平平，在蓝星都会受到相当的重视，因为无论是城市防御、秘境攻略还是重要场所的保护，都离不开结界。然而，眼前这个少女……
E级天赋。微弱共鸣，效果是提升自身施展的辅助类魔法结界效果0.45%。
这个加成幅度，低到令人发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难怪她会沦落至此。在亚特兰蒂斯这个更讲究实际效益的世界，如此鸡肋的天赋，加上结界师职业本身对技能掌握和资源，布置结界需要材料的高要求，她恐怕连最基础的、给商铺施加初级防护结界的活都接不到。0.45%的加成？恐怕连维持结界消耗的魔晶成本都赚不回来。
“辅助类魔法结界……”林沐阳心中念头飞转。他立刻想到自己储物空间中，恰好有一本之前在夏国T0级国库中见过的神话级结界技能书【天穹壁障】。效果是在指定区域布下强力结界，范围内的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提升50%，并附带高额伤害减免。这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团队辅助技能。
“如果把这个E级天赋，用天使之泪提升到半神级，甚至更高，会是什么效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沐阳心中滋生。天赋提升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数值上的变化，往往还会产生质变，解锁更强大的特性。一个专精于辅助类魔法结界的半神级天赋，其增幅效果会有多恐怖？百分之几百？还是附带更强的特殊效果？
要知道，对于林沐阳而言，提升全属性的收益远大于单纯的攻击加成。他的众多神级光环效果，很多都与自身属性直接挂钩。比如【绝对命令】的成功率与精神属性差相关，【属性强化】光环的基础值也与自身属性相关……若能有一个强力的结界进一步放大属性，他的整体实力和控制能力将得到显著增强。
“况且，现在天使之泪的产出渠道越来越多，嘉丽雅的天赋也刚刚提升完毕。资源储备逐渐充裕，养活、培养一个人并非难事。”林沐阳快速权衡着，“即使最终她的天赋提升后，效果不如预期，或者成长有限，也无非是多一张吃饭的嘴。永恒园不差这点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蜷缩的少女身上。神级洞察力让他能穿透那脏污的外表和宽大的衣袍，隐约看到其下清秀的脸部轮廓和匀称的身材骨架。这至少说明，她并非真的丑陋或残疾，只是被苦难的生活掩盖了光彩。当然，外貌并非他做出决定的主要因素，但若能顺眼些，自然更好。
“爱丽丝。”林沐阳停下脚步，对身旁的银发少女轻声吩咐，“去，带上那个女孩。我们先找个清净的旅店安顿下来，让她梳洗整理一下。”
“嗯？”爱丽丝眨了眨浅蓝色的大眼睛，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那个脏兮兮的乞讨少女，又看了看林沐阳，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主人。”
她虽然自幼生活在地底古堡，与世隔绝，但并非不谙世事。吸血鬼真祖的传承让她懂得察言观色，也能理解人类的许多行为。她莲步轻移，走到那蜷缩的少女面前，微微弯下腰。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
“你……”爱丽丝开口，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用的是亚特兰蒂斯通用语，“愿意跟我们走吗？我们可以给你食物，一个安全的住处，还有干净的热水。”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地、极其迟疑地抬起了头。
脏污打结的发丝下，露出一张虽然沾满污垢、却依然能看出姣好底子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