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委屈你两天啊祖宗，先当会儿熊猫狗
江雁扫完车厢地板上的薯片渣、空饮料罐，直起腰的时候腰杆咔咔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年糕此刻早就吃饱喝足，四仰八叉占了唯一的折叠床。
睡相没个正形，半截身子横在床中间，毛茸茸的粗腿搭在床沿晃，圆滚滚的肚皮跟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江雁本来想把她往里面推点，给自己腾个地方躺会儿，手刚碰到她的背，年糕翻了个身，前爪直接抱住他的胳膊，软乎乎哼了两声，死不撒手。
这几天他连轴转，办家里的丧事，跑公司离职交接，今天早上又捡了这么个祖宗折腾大半天，眼皮早就粘得分不开。
他也没力气跟国宝较劲，就着被抱住胳膊的别扭姿势，大半个身子靠在床沿，脑袋往枕头边一歪，直接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醒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暗了，他动了动麻得没知觉的胳膊，发现年糕早松了手，正撅着屁股扒在车窗边，顺着窗帘缝往外瞅。
江雁揉着僵得发酸的脖子坐起来，习惯性摸裤兜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金属后盖，烫得他猛地一缩手。
这台用了三年的老安卓，后盖热得能煎鸡蛋，按电源键倒是亮了，画面卡死在锁屏上，滑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又死机？”
他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盯着开机动画转了两分钟，才好不容易进了主界面。
刚连上网，通知栏直接疯了，消息瀑布似的往下刷。短视频APP的图标右上角，红圈直接爆成99+，数字挤得快溢出边框。
江雁点进去，界面卡了五六秒白屏才缓过来。
看清个人主页数据的时候，他这个干了四年的互联网运营老炮，都忍不住倒抽凉气。
中午随手发的那条十五秒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一百万，下拉刷新一次，数字还在蹭蹭往上跳。点赞三百多万，评论区直接堆了两万楼。
江雁盯着数据看了两秒，职业本能先冒出来了。
这年头自驾游博主多如牛毛，卖惨的炫富的玩极限的，观众早就看腻了。
他这条视频啥技巧也没有，画质糙得像十年前的诺基亚拍的，一点运镜没有，配文还离谱。
最关键的是年糕的状态太真实了，抱着薯片袋狂炫的土匪样，打完饱嗝蹭脸的傻样，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猎奇心。
离谱到极致就是真实，这活脱脱是个流量核弹。
他点开评论区，全是刷疯了的网友。
热评第一是个二次元头像的女大学生：“请问现在去服务区捡熊猫还来得及吗？我扛着麻袋在路口等半小时了，除了几个捡瓶子的大爷，半根熊猫毛都没见着。”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
“来不及了，建议直接去卧龙门口蹲，概率大点。”
“合法撸熊猫是什么神仙待遇啊！这哥们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房车被国宝抄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羡慕的评论刷了几十页，私信箱更是炸得打不开，未读消息堆成了山。
江雁随便划了两下，先看到几个蓝V认证的账号。
一个卖宠物用品的商家直接开门见山：“哥，你这视频爆了！能不能在评论区置顶挂我们家小黄车链接？一口价十万，你同意钱马上打你账上！”
再往下翻，好几个业内有名的MCN机构发了长消息。
其中杭州一个头部机构的老板连发三条六十秒语音，江雁嫌吵，直接转文字。
“江先生您好，看到您IP在川西，我们对您和这只大熊猫的日常非常感兴趣。”
“只要您愿意签独家约，我们派专业团队过去帮您运营，保底年薪一百万，后续商业变现分成三七开，您七我们三，绝对是全网最高诚意。”
江雁看着文字，冷笑了一声。
他自己就是互联网圈混出来的，这帮人肚子里什么坏水他门清。
说的好听百万年薪高分成，真签了合同，里面能藏几十条对赌协议，违约金能吓死人。
说白了就是想借着合法养熊猫的噱头空手套白狼，把他和年糕当下金蛋的鸡。
他手里握着全网独一份的合法大熊猫IP，自己单干钱全是自己的，凭什么签给别人当牛做马？
江雁随手把这些机构的私信全删了，看都懒得看第二眼。
接着翻评论区，一条刚被顶上来的热评突然撞进视线。
发评论的是个叫“川藏线龙哥”的黄V，主页显示是十几万粉的户外自驾博主，IP也在川西。
龙哥语气冲得不行，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味：“散了吧，别交智商税了，这视频绝对是AI合成或者抠图P的，要么就是长的像熊猫的狗，这种我以前就见过。”
“还临时饲养证？林草局能把活的大熊猫给你一个普通人养？现在网红为了炒作真没底线，什么牛都敢吹。”
“有本事你开直播给我们看活的，我直接刷十个嘉年华！要是假的，你趁早注销账号退网！”
评论底下瞬间聚了一堆吃瓜的，有人附和说确实看着假，有人说拿国宝开玩笑不可能。
江雁见状，也没有去理会，带着个熊猫确实有些扎眼。
不过这人说的倒是提醒他了。
江雁盯着龙哥的评论，指尖顿了顿。
真要实锤了他手里是正儿八经的合法饲养大熊猫，以后走哪都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好好走房车旅行了，说不定连车厢门都出不去。
现成的台阶摆在这，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江雁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直接回了龙哥那条评论：“还是龙哥眼力好，这真不是熊猫，是我前几天捡的流浪狗，串得特别像熊猫，刚才跟大伙闹着玩呢，别当真啊。”
发完回复，他直接把手机切到飞行模式，省得消息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转头就瞅见年糕还扒在窗边，后脑勺对着他，短尾巴一摇一摇的，不知道在瞅啥热闹。
江雁走过去，伸手把这圆滚滚的团子捞进怀里，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圆耳朵，压低声音跟她商量。
“委屈你两天啊祖宗，先当会儿熊猫狗，不然等会儿外面那帮人冲进来，咱俩连饭都吃不上，你的薯片也保不住。”
年糕懵懵的，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软乎乎哼了两声，圆溜溜的黑眼睛眨巴眨巴，跟个圆滚滚的小胖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