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装狗装得比真狗还像，我都差点被骗了
第二天清早，川西的天刚蒙蒙亮，风刮在脸上还扎得慌。
江雁是被饿醒的。
昨天连轴转了一整天，晚上就随便啃了两口干粮，早消化没了。
他搓着脸坐起身，伸手去拉车厢里的储物柜，柜门一拉开，眉头直接皱成了疙瘩。
装零食的塑料箱空得干干净净，连片薯片渣都没剩。
角落那袋爷爷留的干竹笋也瘪了小半，剩的那点，撑死够吃今天一天。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折叠床。
年糕正四仰八叉睡得香，圆滚滚的白肚皮跟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半张着嘴，嘴角还挂着点透明的口水印。
这哪是捡了个伴，分明是请回来个能吃的小祖宗。
这川西的服务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物价贵就算了，根本买不到新鲜竹笋。
江雁掏出手机搜了下地图，离这儿三十多公里有个大镇子，今天刚好赶逢集，去那儿采购最划算。
但带这小祖宗去集市，风险太大。
黑白分明的毛，标志性的黑眼圈，走在街上不出五米就得被人围起来看。
就算自己兜里的临时饲养证是合法的，也架不住一堆人凑热闹折腾，麻烦得很。
得给她伪装一下。
江雁翻出床底下的旧衣箱，扒拉了半天，翻出件爷爷以前穿的半新藏青色小毡斗篷。
这是以前老人家进山防风用的，布料厚，还带个宽大的兜帽。
他拿着斗篷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年糕的屁股。
年糕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瞅见他手里的“破布”，瞬间意识到不对，蹭着就往床角缩。
“躲什么躲，过来穿衣服。”江雁伸手就揪住她的后脖颈，直接把人拽到跟前。
年糕不乐意，扭着身子挣扎，喉咙里呜呜直叫，两只前爪死活不肯往袖筒里伸。
江雁跟她掰扯了半天，累得一脑门汗，最后摸出兜里剩的最后一块苹果干，在她黑鼻头前面晃了晃。
年糕瞬间不动了，眼珠子直勾勾跟着苹果干转。
“穿上就给你吃。”江雁趁她愣神，麻利把斗篷套她身上，兜帽往上一拉。
大小居然刚好。
藏青色的厚布料盖住了大半个身子，宽大的兜帽扣在脑袋上，正好遮住那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连眼下的黑眼圈都在帽檐阴影里藏了大半，不凑近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江雁又找了根捆行李的粗尼龙绳，一头打了个活结，权当狗牵引绳，套在年糕脖子上。
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两眼。
圆滚滚的一小只，披着藏青色斗篷，脖子上拴着粗绳，只要不仔细瞅脸，乍一看真就是只喂得太胖的松狮串串。
“听好了啊祖宗。”江雁把苹果干塞她嘴里，捏着她肉乎乎的下巴叮嘱，“等会儿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跟着我走，别站起来蹦跶，也别随便亮爪子。”
年糕嚼着苹果干，吧唧嘴嚼得香，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江雁把房车打着火，一路慢悠悠晃去了镇子。
集市就在镇子主街上，一大早已经热闹得不行。
路两边排满了摊位，卖菜的、卖日用品的、卖藏地特产的，人声鼎沸。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酥油香，还有刚出锅的肉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江雁找了个空地方把车停好，拽着牵引绳带年糕下了车。
刚落地，年糕的鼻子直接贴到地上，顺着香味一个劲往前拱。
江雁生怕她跑太快露馅，只能用力拽着绳子，压着她的速度走。
一路上这只穿斗篷的胖“松狮”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大家也就看个新鲜。
集市上藏獒土狗什么品种都有，只要不咬人，没人会多管闲事。
路过个卖酥油茶和奶制品的摊位时，年糕突然停住脚，怎么拽都不肯走。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阿婆，正坐在马扎上整理筐里的奶疙瘩。
抬头看了眼江雁，又瞅了瞅蹲在地上直勾勾盯着筐的年糕，眼睛弯成了缝。
“小伙子，你这狗长得真壮实，有福气哦。”阿婆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听着格外亲切。
江雁赶紧赔笑，把牵引绳往回拉了拉：“是，她胃口好，不挑食。”
阿婆越看年糕越喜欢，伸手从筐里捡了两块奶黄的奶疙瘩，直接递到年糕嘴边：“来，小胖狗，尝尝阿婆自己做的。”
江雁刚要开口说不用，年糕已经毫不客气地张嘴叼了过去，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
浓郁的奶香直接把她征服了。
她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阿婆，短尾巴晃得飞快，活脱脱一副讨食的小狗模样。
这动作熟得不像话，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江雁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生怕这祖宗高兴过头站起来给阿婆作个揖，那乐子就大了。
“谢谢阿婆啊，她吃两块就行，吃多了不好消化。”江雁赶紧道谢，硬拽着还恋恋不舍的年糕往前走。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正事。
江雁直奔集市后半段的蔬菜区，找了家摊子最大的，上面摆着一捆捆带泥的鲜竹笋，看着就嫩。
“老板，这竹笋怎么卖？”
“今早刚挖的新货，四块钱一斤。”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喷壶给菜洒水。
江雁心里算了算年糕的饭量，指着旁边的空编织袋：“行，给我装半麻袋。”
摊主喷水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一眼：“半麻袋？这可有七八十斤呢，小伙子，你买这么多是腌咸菜还是泡酒啊？”
“家里亲戚多，都好这口，拿回去炖肉吃。”江雁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摊主爽快地过秤装袋，江雁付了钱，扛起半麻袋竹笋就走。
年糕在旁边闻着熟悉的笋味，脑袋一个劲往麻袋上蹭，江雁用膝盖轻轻顶了她一下，低声让她老实点。
买完竹笋，江雁又去水果摊搬了三箱红富士苹果，去超市扫了五包家庭装原味薯片。
路过日用杂货摊的时候，江雁停下脚，挑了半天，相中个口径比脸盆还大的加厚不锈钢盆。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闷闷的金属声，质量够硬，摔不烂。
杂货摊老板一边擦着货上的灰，一边瞅了瞅他手里的盆，又瞥了眼蹲在他脚边的年糕，乐了。
“兄弟，你这是给你家狗买饭盆啊？这么大口径，一顿不得造半斤肉？你这狗饭量可真不小。”
江雁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她骨架大，平时随便吃点就长肉，其实吃得不多。”
结完账，江雁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胳膊上还绕着牵引绳，费劲巴力地往停车场走。
刚走到集市口，旁边有家卖牦牛肉包子的铺子，五六层高的大蒸笼摞着，白蒸汽直往上冒，半条街都飘着肉香。
年糕的脚猛地钉在地上，四只爪子死死扒着青石板，整个身子往后坠，活像个扎了根的石墩子。
江雁只觉得胳膊一紧，差点被她拽个踉跄。
“走了，回车上给你吃竹笋。”江雁拽着绳子，想把她拖走。
年糕根本不买账，脑袋使劲往包子铺的方向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声。
那架势，江雁要是再敢硬拽，她下一秒就能把兜帽扯了，当场给大伙表演个国宝抢包子。
旁边已经有几个路人好奇地往这边看了。
江雁头皮一麻，赶紧松了劲，冲包子铺老板喊：“老板，来五个肉包子！装袋！”
“好嘞！刚出笼的！”老板手脚麻利地夹了五个热乎的大包子，装在塑料袋里递过来。
江雁接过袋子，故意在年糕面前晃了晃，香气瞬间钻进她鼻子里。
“看见没？买好了，回车上再吃。”
年糕这下老实了，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
好不容易回到房车旁，江雁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后排车厢，长长出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带这定时炸弹逛一趟集市，比干一天体力活还累。
他关上车门，刚坐进驾驶座，还没拧钥匙打火，脑海里突然跳出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这声音他昨天听过一次，熟得很。
紧接着，两行半透明的字直接浮现在他眼前。
【与年糕羁绊值提升】
【荒野亲和Lv.2解锁，可感知亲近野生动物的简单情绪】
江雁愣了愣。
羁绊值涨了？荒野亲和直接到二级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感知简单情绪”到底是啥感觉，副驾驶的年糕已经坐不住了。
她两只前爪扒在工作台上，圆脑袋凑向装包子的塑料袋，嘴里发出急促的哼哼声。
江雁转头看向她。
视线对上的瞬间，江雁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冒出一股极其清晰的念头。
没有声音，也没有画面，他就是明明白白懂了她的意思。
“包子！要吃那个！现在就要吃！”
念头直白得不行，还带着点急躁和撒娇的劲，跟有人直接在他脑子里扯着嗓子喊饿似的。
江雁直接被气笑了。
这祖宗一路上装狗装得滴水不漏，感情满脑子全想着吃呢。
他解开塑料袋的结，拿出个还烫手的大包子，吹了吹热气，塞进年糕半张着的嘴里。
“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雁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刚才装狗装得比真狗还像，我都差点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