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会赚口粮的小祖宗
第二天清晨，山谷里的鸟叫刚把江雁闹醒，就感觉枕头边压了个毛茸茸的重物，正一拱一拱的。
他费劲掀开干涩的眼皮，正对上年糕标志性的黑眼圈。
这小祖宗不知道啥时候醒的，蹲在枕头边，厚爪子正一下下扒拉他的手机。
屏幕被按得一亮一灭，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响，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雁，又用下巴顶了顶手机边。
“别扒了，屏幕本来就裂了条缝，再按两下直接报废。”江雁打了个哈欠，伸手把手机抽回来。
年糕不乐意，脑袋顺势凑过来，湿乎乎的黑鼻头拱他手腕。
被闹得没了睡意，江雁坐起来抓了把乱发，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件事。
昨天走之前，保护站的李涛千叮咛万嘱咐，为了配合站里的野保宣传，也证明年糕在外头没受虐待，每周至少要发三条日常视频过去。
江雁干了四年运营，太清楚剪辑视频费时间费精力，这荒山野岭的网速也不稳。
他瞥了眼正往车门边挤、急着下车干饭的年糕，心里有了主意。
“发啥视频啊，干脆直接开直播，省事还够时长。”
他推开车门，山里清晨的冷空气瞬间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年糕却跟回了家似的，兴奋得顺着梯子溜下去，直奔昨天放竹笋的麻袋。
江雁去溪边用凉水抹了把脸，回车上拿了手机和支架，在野餐垫旁边找了个不挡光的角度架好。
点开短视频软件，昨天的流量余温还在，后台私信全是99+。
他没管，直接点了直播按钮，把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溪边。
年糕正坐在溪边一块平石头上，抱着根手腕粗的甜竹笋，扯着外皮，吃得满脸认真。
刚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两三百人。昨天的短视频爆了，好多人特意关注了等后续。
江雁清了清嗓子，凑到镜头旁边，半张脸入画，笑着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刚起，昨天视频发出去，好多人问情况，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指了指背后正专心啃竹笋的年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天跟大伙儿开玩笑呢，这就是我前几天路边捡的流浪狗，估计是松狮串串，你们看这毛色，这体型，长得确实有点像大熊猫。”
“不过这狗有个毛病，不爱吃狗粮，就爱啃竹子。”
弹幕安静了两秒，瞬间炸了，滚动速度快得都看不清字。
“神特么松狮串串！主播你当我们瞎吗？”
“这黑眼圈，这内八字，这啃竹笋的架势，你要说这是狗，我今天当场把键盘吃了！”
“好家伙，现在自驾游博主为了流量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把我们当傻子糊弄是吧？”
江雁看着弹幕乐了，也不急着反驳。
他干运营出身，太知道怎么调动直播间情绪，这种半真半假的互动最留得住人。
这时候，屏幕突然闪过个显眼的进场特效，紧接着一条弹幕飘上来。
是昨天在评论区疯狂带节奏的“川藏线龙哥”。
“还演呢？昨天说AI换脸，今天又改成松狮了？”龙哥的话隔着屏幕都透着酸味和挑衅。
“真当大家没见过世面？你要真是养的狗，你让它翻个跟头我看看。”
“大熊猫那体格根本不可能像狗一样听口令翻跟头，它要是能翻，我立马闭嘴，直接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这话一出，直播间看热闹的观众立刻跟着起哄。
“对啊！是狗就翻个跟头证明一下！”
“主播敢不敢接招？人家十个嘉年华都摆出来了！”
江雁盯着屏幕，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头看了眼还在啃竹笋的年糕，心里有点没底。
年糕虽然昨天挺亲近人，但毕竟是刚放归的野生大熊猫，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哪会听口令翻跟头。
他正打算开口圆过去：“龙哥，你这要求有点强熊……哦不对，强狗所难了吧？我家这串串胖成这样，你让她翻跟头，这不是折腾……”
话还没说完，坐在石头上的年糕突然停了动作。
荒野亲和Lv.2的效果这时候悄然发作，年糕清晰捕捉到了江雁的情绪波动……有点为难，又带点看热闹的意思。
她歪着圆脑袋看了看江雁，又看了看那个对着自己的黑色小方块。
紧接着，在直播间几万人的注视下，年糕把啃了一半的竹笋往旁边一扔。
两条粗壮的前爪在石头上按实，大脑袋往怀里一低，圆滚滚的屁股往上一撅，连助跑都不用，整个身子像个黑白相间的肉球，顺着石头边的斜坡，直接在草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滚得格外丝滑，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憨气。
翻完一圈，年糕后腿一蹬，稳稳坐直了身子。
一身干净的毛沾了不少碎草叶，黑眼圈里都透着几分无辜。
为了舒服，她还用力晃了晃大脑袋，跟狗甩水似的，把头顶的草叶抖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捡起地上的竹笋，继续咔嚓咔嚓啃，跟刚才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直播间死寂了两秒，弹幕直接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真翻了！我特么人都傻了！”
“这绝对是狗！熊猫哪有这么听话的！这松狮串串在哪捡的，我也要去捡一只！”
“主播开个价吧，这狗我买了，倾家荡产也买！”
江雁自己都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差点笑出声。
这小祖宗也太给他长脸了，这智商和配合度，比真狗还好使。
他凑到屏幕前，敲了敲手机边框：“龙哥呢？龙哥还在不在？刚才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家这串串跟头也翻了，草叶也抖了，你那十个嘉年华是不是该结下账了？”
弹幕全跟着起哄找龙哥。
“龙哥出来结账！”
“别装死啊，十个嘉年华，三万块钱呢！”
等了好半天，屏幕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刚那个账号连句话都没留，直接灰溜溜退了直播间。
“看来龙哥是去搬砖凑钱了，咱们就不等他了。”江雁调侃了一句，直播间气氛直接拉满。
有了刚才这波，直播间人气直接冲上同城热榜第一。
各种礼物特效闪个不停，小到棒棒糖，大到跑车火箭，观众刷得不亦乐乎。
江雁也没刻意要礼物，就有一搭没一搭跟水友聊天，顺便把镜头固定在年糕身上。
这小家伙吃完竹笋，又跑去溪边喝水，喝完找了个晒得到太阳的草坡，肚皮朝天地躺下发呆，时不时抬爪子挠挠肚皮。
哪怕啥都不干，就这么躺着，直播间人数也一点没往下掉。
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江雁看手机电量快见底了，跟观众打了个招呼：“行了，今天就播到这，手机快没电了，还得赶路。大家点点关注，这串串的日常以后有空就播。”
关掉直播，江雁一屁股坐在露营椅上，长舒了口气。
他点开后台收益界面，看着上面跳出来的数字，眼睛忍不住睁大了点。
抛去平台分成，这两个小时的净收益，居然有六千四百多块。
江雁之前在互联网公司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加绩效也就一万出头。
今天就架个手机，让年糕翻了个跟头、啃了会儿竹笋，两个小时就赚了小半个月工资。
他抬头看向正躺在草坡上晒太阳的年糕，心里算了算。
六千多块钱，哪怕这小祖宗顿顿吃最嫩的甜竹笋，再加苹果和零食，也够她敞开肚皮吃了。
江雁站起身，走到草坡边，蹲下来。
年糕感觉到他过来，懒洋洋掀了下眼皮看他，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江雁伸出手，毫不客气捏住她那只毛茸茸的圆耳朵，轻轻揉了两下，笑着说：“可以啊小祖宗，本来还怕养不起你，现在倒好，你自己都能赚口粮了。”
年糕明显感觉到江雁高兴，她也跟着开心，没躲开江雁的手，反而主动把脑袋凑过去，用软乎乎的脸颊在他手心用力蹭了蹭。
温热的绒毛蹭在掌心，软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