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声吼退藏獒，你管这玩意儿叫松狮？
老依维柯沿着蜿蜒的国道往西开，海拔悄悄地往上涨。
江雁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李涛电话里说的事儿。
官方虽然批了他做野保志愿者，有了身份加持，可真落地到现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干运营，太懂流量是把双刃剑。
现在网友网上看个乐呵没问题，要是他在路上逢人就亮身份，说车顶上坐的是正经大熊猫，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用等第二天，他这改了房车的老依维柯就得被看热闹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还记得之前网上好多突然火起来的，然后身边就突然多了一大堆来蹭流量的，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真到那地步，他这自驾游直接泡汤，而且对年糕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他透过后视镜扫了眼车顶。
年糕正老老实实蹲在行李架中间，小草帽被风吹歪了，抬着肉爪子扒拉两下没扒正，索性不管了，专心致志盯路边往后退的风景。
“祖宗，跟你商量个事儿啊。”江雁扯着嗓子冲车顶喊。
“以后在路上你还得委屈委屈，就当自己是个串了血的松狮。”
“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啃甜竹笋，就别在大庭广众下作妖，听懂没？”
车顶传来两声含糊的哼唧，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江雁反正先把调子定了，伪装策略必须接着贯彻。
车开了大半个上午，拐过一个长下坡，前头冒出个规模不小的村寨。
村里没铺柏油路，全是压实的泥土碎石。
老依维柯开上去，车厢里锅碗瓢盆哐当乱响。
江雁刚把车速降到二十码，准备慢悠悠晃过村子，斜刺里突然窜出两道黑影，直直挡在车头前面。
他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身猛地往前一耸，停住了。
挡路的是两只成年藏獒，个头跟小牛犊似的，脖子上一圈鬃毛炸得老高，正对着保险杠狂吠。
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响，俩狗露着惨白的尖牙，口水甩得泥地上都是，看着凶得不行。
路边一户院门敞着，裹黑羊皮袄的汉子蹲在门口抽烟，看着自家狗拦路也不急，慢吞吞扯着嗓子喊了两句。
那俩藏獒根本不听，其中一只还人立起来，俩前爪直接扑到副驾驶车门上，把铁皮扒得咔咔响。
江雁急了，摇下车窗冲院门口喊：“大叔，你倒是把狗拉紧点啊！我这车门漆都快被挠秃了！”
汉子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走过来，摆了摆手：“小伙子别怕，我家狗不咬人，就是个头大，吓唬过路车呢，你按两下喇叭它们就让开了。”
江雁刚伸手去摸喇叭按钮，还没按下去，车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年糕不干了。
这小祖宗本来蹲车顶看风景，被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冲车门一顿叫，顿时觉得领地被冒犯了。
她站起身，圆滚滚的屁股一撅，遮阳草帽直接抖落在一边。
她把宽厚的前爪按在太阳能板边缘，身子微微往前探，居高临下盯着底下狂吠的两只藏獒。
紧接着，一声极其浑厚的警告低吼从她喉咙里滚出来。
不是狗叫那种尖锐的声，是胸腔共鸣的闷响，直直砸下来。
刚才扑车门的那只藏獒动作猛地一僵，前爪从车门上滑下来。
它抬头看了眼车顶，原本竖得老高的耳朵瞬间贴到脑袋两边，尾巴紧紧夹进后腿缝里，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掉头就往院门缩。
另一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更干脆，直接趴在泥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本来往这边走的汉子脚步直接顿住，瞪着眼看看自家夹尾巴的狗，又抬头看了看车顶那个黑白肉团子。
“小伙子，你车顶上带的啥东西啊？嗓门这么大，把我这看家狗都给吓软了。”
江雁面不改色，手搭在窗沿笑着回话：“大叔，这是我从城里带的松狮串串，从小吃生肉长大的，脾气不太好。你赶紧把狗牵回去吧，别一会儿真打起来伤着你的狗。”
汉子半信半疑拽起地上的铁链，把俩软趴趴的藏獒往院子里拖，嘴里还小声嘀咕：“这松狮个头真邪乎，长得跟画报上的熊猫似的。”
江雁没多耽搁，一脚油门直接开出了村寨。
到了傍晚，太阳一落山，高原的风瞬间凉透了。
江雁在国道边找了块平坦开阔的草地，把车停稳扎营。
这地方视野好，背靠小山包，能挡风。
他白天在镇上补给的时候买了一大块新鲜牦牛肉，红白相间，肉质紧实。
今天干脆支起外带的小土灶，做顿红烧牦牛肉犒劳自己，顺便也给年糕开个荤。
大熊猫虽然主要吃竹子，本质是杂食动物，偶尔吃点肉完全没问题。
他把牦牛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冷水下锅焯出血沫，撇干净捞出来用凉水冲一遍。
热锅倒油，抓一把冰糖放进去，小火慢熬出琥珀色糖色。
大块牦牛肉倒进去翻炒上色，油点子在锅里噼啪响。
江雁把切好的姜片、葱段、八角桂皮一股脑扔进去，倒了半瓶廉价料酒去腥，最后加了没过肉块的山泉水，盖上锅盖大火炖煮。
炖了不到半小时，浓郁的肉香顺着锅盖缝往外飘。
牦牛肉特有的香气混着香料味，把整个营地都熏得香透了。
年糕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祖宗直接抛弃了平时最爱的甜竹笋，一屁股蹲在灶台旁边，俩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铁锅。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红白格子野餐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伸出爪子，一下一下扒拉江雁的裤腿，急得直哼哼。
“急什么，肉还没炖烂呢，咬不动塞你牙。”江雁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肉块，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撒了一小把盐收汁。
他找了个大搪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带汤的肉块。
剩下的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用凉白开稍微过了一遍，去掉表面的重盐重料，放进年糕专属的不锈钢大饭盆里。
“吃吧，尝尝当地特产。”
年糕一头扎进饭盆，大口撕咬着牦牛肉。
肉炖得酥烂，咬下去汁水四溢，她吃得呼噜呼噜响，连盆底的肉汤都舔得干干净净。
江雁端着碗坐在折叠椅上，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肉质绵软却有嚼劲，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比城里菜市场买的牛肉香太多了。
一人一熊就着凉风，痛痛快快把一锅肉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江雁把餐具收拾利索，靠在椅子上消食。
年糕也打着饱嗝，挪着沉重的身子靠在他小腿边，拿脑袋蹭他的裤脚。
就在这时，江雁视线前方弹出熟悉的半透明系统界面。
【检测到宿主坚持伪装策略，成功避免围观中断行程风险】
【与年糕羁绊值持续上涨】
【解锁首个实体绑定载具奖励：车载太阳能板接收功率提升30%，蓄电系统容量翻倍改造完成】
江雁猛地直起身，钻进车厢按亮控制面板的屏幕。
那块老旧的蓄电池电量表，早上出发的时候还掉到了百分之六十，现在没接任何外接电源，指针直接顶到了满格，面板上显示的可供电时长足足比以前多了一倍。
这下彻底解决了长途自驾的用电焦虑。
以后哪怕连着几天阴雨天，或者晚上敞开开电烤炉取暖，都不用心疼电量不够用了。
江雁拍了拍控制面板，心情大好。
这趟旅行带这个黑白团子，还真是带对了。
夜色渐渐深了，气温又降了几度。
江雁打着哈欠，把折叠椅和野餐垫收进车里，准备锁门睡觉。
他转身去拿手电筒的功夫，一直靠在车门边打盹的年糕突然睁开了眼。
她迅速站直身子，俩圆耳朵竖得笔挺，头转向营地东侧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江雁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细微摩擦声。
江雁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风里夹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
断断续续的，像是幼兽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