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靠！你这狗是壁虎转世吧？
老依维柯的车灯劈开渐浓的夜色，在盘山道上扫过一圈，直直打在那辆跳着双闪的白色普拉多上。
江雁踩了脚刹车停稳，推门跳下车。
山风卷着凉意往脖子里灌，他刚走近两步，就闻见一股防冻液烧干的刺鼻甜腥味。普拉多的引擎盖掀了一半，白烟还在呼呼往外冒。
车门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半长的卷发，穿件兜帽上全是口袋的冲锋衣，脖子上挂着个黑沉沉的长焦单反，看着就是常年跑户外的主。
看见江雁过来，他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快步迎上来，顺手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递了一根。
“兄弟，对不住啊拦你车，我叫沈沧海，是个拍星空的独立摄影师。”
江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没事，哥你车坏了？需要帮忙拖不？”
“拖车我已经叫了，水箱开锅是小事，要命的是我那无人机。”老沈急得直搓手，指了指公路内侧的陡坡。
“刚才天还没全黑，我放无人机去拍对面贡嘎的日照金山收尾，哪知道风口突然刮过来一阵横风，直接给我炸机了。”
江雁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望。
那坡差不多有六十度，上面全是松动的碎石和带刺的矮灌木，人踩上去大概率站不稳，滑下来轻则蹭一身伤，重则直接滚到公路上。
“图传最后断的位置，就在半山腰那道石缝里。”老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无人机里有我在川西蹲了十七天拍的素材，全是准备给《国家地理》交的稿，丢了我这半个月就纯喝西北风了。我刚才想自己爬上去捡，爬了不到两米就滑下来了，还差点崴了脚。”
“后来我寻思把车倒过来，踩着车顶够一够，结果油门给猛了，直接把水箱干爆了，真是倒了血霉。”
江雁正琢磨着怎么搭把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年糕穿着那件明黄色的骨头图案外套，慢悠悠从车上溜下来，凑到普拉多车底漏的那滩防冻液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想闻。
“别碰，有毒。”江雁抬脚轻轻碰了碰它的圆屁股，年糕嗷了一声，晃着脑袋退到他脚边。
江雁看着年糕那四只宽厚带利爪的爪子，突然眼睛一亮。
这种碎石坡人上不去，但对常年爬树爬雪山的熊猫来说，跟走平地没区别啊。
“沈哥，你上去确实悬，我有帮手。”江雁指了指脚边正低头啃草的年糕，张口就瞎扯，“这是我养的松狮串串，从小在川北老家后山散养的，爬坡上树比猴子还灵，我还专门教过它寻回。”
老沈愣了愣，低头瞅了瞅圆得跟个毛球似的年糕，嘴角抽了抽：“兄弟你别逗我，这狗胖得走平路都喘吧？万一摔下来可了不得，我可赔不起。”
“你看着就行。”江雁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提前给年糕备好的无添加苹果干，在它黑溜溜的鼻头前晃了晃。
年糕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张嘴就要咬。
江雁手往后一缩，指着半山腰石缝里露出来的无人机白色外壳，跟它谈条件：“看见那台白机子没？去把它弄下来，这块苹果干归你，回车上再给你切半盆新鲜苹果块，再加一根冻笋。”
有满级荒野亲和的buff，年糕听得明明白白。
它抬头瞅了瞅那坡，喉咙里哼唧了一声，仿佛在说“就这点事也值得拿出来说？”
年糕迈着内八字走到坡底，厚实的前爪往碎石地上一按，后腿轻轻一蹬，看着圆滚滚的身子居然异常轻盈，一下窜出去快一米。
松动的碎石在它宽大的脚掌下稳得离谱，它连落脚点都不用特意挑，四肢并用蹭蹭往上爬，跟个灵活的黄皮球似的，三两下就窜到了半山腰。
老沈站在下面看得眼睛都直了，脖子上的单反滑到胸口都没察觉：“我靠？你这狗是壁虎转世吧？这坡我刚才试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它爬得比走平路还快？”
年糕爬到石缝跟前，无人机的机臂正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还缠了几根枯树枝。
它凑过去闻了闻，似乎嫌塑料和机油的味道臭，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脑袋。
接着它抬起胖乎乎的右前爪，对着机臂旁边的石头轻轻拍了一下。
那拳头大的石头直接被拍得松动，顺着坡滚了下来。
无人机没了卡子，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年糕嫌边缘的塑料片扎嘴，懒得叼，直接用两只前爪把无人机扒到自己肚子底下，用下巴抵着，连推带扒地往坡下蹭。
动作看着粗糙，实则稳得很，无人机连个额外的划痕都没多出来。
到了坡底，年糕一爪子把无人机扒到江雁脚边，仰着大脑袋，直勾勾盯着他装苹果干的口袋。
“干得漂亮。”江雁把苹果干塞到它嘴里，顺手撸了撸它兜帽上缝的假松狮耳朵。
老沈赶紧扑过去捡起无人机，都顾不上检查断了几根浆叶，先抠出机身侧面的内存卡，塞进读卡器连到手机上。
划开相册看到那几百G的延时素材全都完好无损，老沈长长吐了口气，激动得一把抓住江雁的胳膊晃了两下：“兄弟！大恩不言谢！我这半个月天天凌晨三点爬起来蹲星空，差点就全打水漂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端起脖子上的单反：“你看这会儿天色刚好，远处还有蓝调余辉，雪山尖儿也露着，我给你和你家大功臣拍组照片。我这手艺，平时别人花钱请我拍我都不一定有空，今天免费给你们拍！”
江雁也没推辞，他本来就打算做个房车旅行的短视频账号，有专业摄影师免费拍素材，傻子才不要。
他把老依维柯倒到路边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背景刚好是远处的贡嘎雪山轮廓，头顶已经有星星冒了出来。
年糕吃完苹果干心情正好，蹲在房车的踏板旁边，任由老沈指挥着换角度。
老沈的专业度确实没的说，还特意跑回自己车里拿了两个补光灯架在草丛里补光。
快门声响了二十多分钟，他才收了相机，把刚拍的高清原图通过蓝牙传给江雁。
江雁点开一张看了一眼都愣了。
画面里老依维柯的金属外壳在星光下透着股粗糙的硬朗感，穿着明黄外套的年糕蹲在车前，脑袋微微昂着，背后是连绵的雪山和刚冒出来的漫天繁星，质感比杂志封面还牛。
“我靠沈哥，你这手艺也太狠了，这照片我发朋友圈绝对能炸锅。”江雁由衷地夸了一句。
“这算啥。”老沈摆了摆手，转身跑回自己普拉多里翻了半天，拿着三个黑封皮的小本子递过来。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给钱你肯定也不会要，这几个证你拿着，绝对用得上。”
“这是去年我跟着省厅拍川西生态纪录片的时候，文旅和林业厅联合发的川西自然生态探访特许通行证，全国只有两千多张。
以后你去国内任何国家级的自然景区、地质公园，不用预约不用买门票，直接走媒体通道，车都能开进去，你开房车跑长途玩，这东西比现金好用。”
江雁眼睛一亮，他之前做攻略就知道，好多热门的自然保护区旺季限流，提前半个月都约不到票，这证简直是及时雨。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沈哥，谢了。”江雁把证件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妥帖得很。
这时候盘山道下面传来拖车的轰鸣声，两道光柱晃了上来，是老沈叫的救援到了。
“兄弟我先走了啊，我微博叫川西沈沧海，你关注一下，以后来川西玩随时找我，我给你当免费向导，包吃包住！”老沈扒着拖车的门喊了一声，才跟着拖车往山下去了。
江雁挥了挥手，招呼蹲在路边啃草的年糕上车，老依维柯重新启动，顺着盘山路继续往上爬。
刚开出去不到五公里，视网膜上突然弹出半透明的系统提示。
【协助专业人士挽回重大损失，动物伴侣展现出色服从性，羁绊值大幅上涨】
【解锁电器系统奖励：车载大功率快充逆变器（已自动替换原车老旧逆变器）】
【效果说明：支持5000W以上大功率电器长时间稳定运行，电池充电速度全面提升三倍】
江雁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顿了顿，心里乐开了花。
翻过垭口之后地势逐渐平缓，江雁找了个三面挡风的山坳营地停了车。
这地方离公路有个百十米，周围全是软乎乎的高山草甸，安静得很，除了风声连别的动静都没有。
洗漱完已经快十点了，江雁躺在折叠床上，翻了翻老沈给的证，盘算着明天顺路去贡嘎东坡的保护区转转，刚好能用得上这证。
年糕趴在床边的防潮垫上，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就在江雁快睡着的时候，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还夹杂着两声急促的狗叫。
江雁瞬间就醒了，摸过枕边的应急手电，披上外套就拉开了车门。
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了，哈气都能看见白汽。
营地外五六米的地方，站着个戴藏式毡帽、穿厚羊皮袄的牧民，手里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还搭着找羊的绳子和手电。
他脚边蹲着个半大的藏狗，看见江雁出来又叫了两声，被牧民呵斥了一句，立刻夹着尾巴安静了。
牧民的脸冻得通红，看见江雁立刻抬手比划，汉话说得磕磕绊绊的，带着浓重的口音：“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
“我家的羊，十二只，下午赶去后山吃草，刚才刮大风，羊受惊了，跑到后面林子里去了。”
他抬手指了指营地背后那片黑漆漆的深山，语气更急了。
“林子里有黑瞎子，我找了两个小时找不到，看见你这边有灯，过来问问，你有没有看见羊往这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