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教授的眼睛真‘毒’啊
江雁后背猛地一紧，汗毛都炸了小半根。
脸上的表情却半点没晃，嘴角甚至还往上挑了挑，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孙建国没说话，就站在原地直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疑，也没有逼问的意思，像是只是随口提了件已经确认的事，等着他接话。
“哈哈，老先生您这话我可听懵了。”江雁语气轻松得很，顺手扯了扯肩上的背包带。
“我家年糕就是个串串，打小在川北老家山里散养的，它妈是村里的土松，爹是谁都没处找去，串得杂了长得奇特点，这不很正常吗？您老是研究动物的？这眼力也太厉害了。”
“川西大学动物行为学的，退休几年了，我叫孙建国。”老头自报家门，语气干脆，伸手从兜里摸出块洗得发白的绒布，慢条斯理擦着眼镜。
“我搞了三十年动物行为研究，别的不敢说，扫一眼动物走路坐卧的姿势，绝对不会认错科属。”
他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上午你家那只趴在草皮上歇着的时候，我从侧面看了好久，它的脊柱弧度、前肢骨骼结构，还有坐的时候的体重分布，全是熊科的特征，跟犬科半点不沾边。”
“还有。”孙建国抬起一根手指，“它坐着的时候后腿岔开的角度，跟大熊猫亚成体的坐姿几乎一模一样，反应也比普通狗快得多，这不是串串能有的水平。”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镜片，眼神若有若无扫了眼周围路过的游客，嘴角往下压了压：“不过要是说混了边境牧羊犬的血统，倒是能解释一部分聪明劲。”
江雁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瞬间松了大半。
“嗨，您这么一说我还真反应过来了，之前带它去宠物店洗澡，老板也说它可能串了边牧，我当时还没当回事。”
江雁顺坡下驴，语气里带了点普通家长炫娃的得劲。
“这狗是真的精，会开门会锁车，上次我忘带钥匙，它在车里给我按的解锁，有时候我都觉得它比我还能算计。”
孙建国没急着接话，沉默了几秒，把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往上推了推，突然开口：“你手机里有没有它平时的视频？”
“有啊，多的是，我没事就爱拍，存了好几百条呢。”
江雁点开手机相册，随手翻出前几天拍的几段。
年糕抱着半颗大苹果坐在副驾啃得满脸汁水的，追着皮球在河滩上跑，脚一滑直接滚进浅坑里的，还有一段是它发现饭盆空了，举着厚爪子扒储物柜门找吃的。
孙建国接过手机，凑到跟前慢慢划着看，眉头先是皱得紧紧的，没一会就慢慢舒展开，表情越来越微妙，最后到底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刚才那副严肃认真的老学者架势反差特别大。
“你看这段，它推皮球推歪了，自己追着球在泥地里打滚。”孙建国把手机递回来，用指节敲了敲镜框，“高智商工作犬确实会玩，但这动作笨拙程度……”
他顿了顿，找了个挺委婉的说法：“挺特别的。”
“所以啊老先生，它真就是个串串，就是偶尔灵光一下，大部分时候比普通狗还傻。”江雁耸了耸肩，顺势把话头转开。
“您刚才说边牧血统，我还真第一次往这方向想，之前总以为它就是串得多了基因突变。”
孙建国扶了扶眼镜，重新换回了学者的认真腔调：“要是真混了边牧血统就说得通了，边牧的执行力和对人的依附性，再配上它这杂交出来的大块头，能有这表现很正常，这种高智商的狗很少见，你好好养。”
“放心吧您，我肯定好好待它，现在它顿顿饭都比我吃得好，待遇比我高多了。”江雁笑着应。
孙建国站在原地，往停车场的方向扫了一眼，若有所思，转回来又问：“我听刚才志愿者说，你平时经常带它进山做野保救助？有没有碰到过野生动物行为判断拿不准的情况？”
“那可太多了。”江雁也没客气，在这里侃大山起来。
孙建国听得很认真，掏出个磨得起皮的小本子，拿杆掉漆的英雄钢笔记了两笔，偶尔插两句话，全是实打实的干货，江雁听得不停点头，好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一下就通了。
聊了二十多分钟，孙建国抬手看了看表，转身从随身的布包里翻了半天，摸出本书递到江雁手里。
书封面是深绿色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书脊上的字都褪得快看不清了，封面上写着《川西野生动物行为指南》，作者栏印着孙建国三个字。
“我自己写的，市面上没卖的，没事拿去翻，比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野保攻略靠谱多了，有些判断错了是要出人命的。”孙建国说得直接，半分客套都没有。
“第五章和第六章重点看，专门讲川西高海拔地区动物应激反应和危险信号识别的，你进山用得上。”
江雁翻开封面，扉页上已经用钢笔签了名，字迹苍劲有力，日期是今天，左下角留了串手机号。
“谢谢孙教授，这书我肯定好好读，碰到问题我再给您打电话请教。”
孙建国嗯了一声，把眼镜推正，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没回地撂下句话：“下次有空带你家那只串串来我们学校的动物行为观察室，实验室小姑娘都喜欢聪明的狗，到时候给它免费做个体检，顺便记点行为数据，不耽误你们时间。”
“哎，行，有空我肯定带它过去。”
江雁目送老教授的背影拐过展区的隔板，才长长吐了口气，指尖捏着书的封面压了压，把刚才悬了半天的那股劲慢慢压下去。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年糕正抱着半根冻笋啃得专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黑眼圈都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没事，搞定了。”江雁把书扔到仪表盘上，往驾驶座上一靠。
“刚才差点被人识破你身份，多亏了你那几段黑历史，把人家教授都逗乐了，没往深处追究。”
年糕叼着冻笋晃了晃脑袋，扭头接着啃，仿佛这事跟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行，你淡定，你接着吃。”
江雁没急着发动车，摸出手机往靠背上一搁，打开备忘录记了几个刚才没记住的知识点，打算等会对照书再仔细看。
刚记了两个字，视野右下角突然弹出熟悉的半透明蓝字，静静悬在那。
【羁绊值达到阶段性峰值，宿主二度成功化解身份质疑危机，解锁载具安全类升级】
【解锁奖励一：全车隔音升级（车内噪音降至轿车级别，行驶时动物伴侣可安稳休眠）】
【解锁奖励二：底盘防护装甲模块（行驶于碎石路段时，底盘免受刮伤损耗）】
江雁按了下手机电源键把屏幕熄了，看向窗外。
停车场的路灯刚好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老依维柯的车顶上，漫出一圈软乎乎的光晕。
他伸手拍了拍方向盘，打着火，发动机的声音比平时平稳了太多，之前跑搓板路时那种从底盘传上来的细碎震动，现在几乎感觉不到了，关上车门，外面的人声车声瞬间被隔得老远，安静得离谱。
江雁慢慢把车开出停车场，转上回营地的路，副驾的年糕啃完最后一截冻笋，举着爪子在座椅边缘蹭了蹭，往门板上一靠，没一会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路边的路灯一根根往后退，窗外的景色从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换成了黑沉沉的山野。
当天晚上，江雁在山沟里一处向阳的草甸扎了营。
他自己煮了碗泡面，卧了个荷包蛋，给年糕的不锈钢大饭盆里盛了剥好的鲜笋，几块洗干净的苹果，还掺了点上次在镇上买的新鲜竹笋榨的汁。
年糕凑过去闻了闻，埋头就开始啃，啃完连盆里的汁水都舔得干干净净，又用舌头舔了圈嘴边的碎渣，满足地打了个嗝，靠在车厢壁上打盹。
江雁泡了缸浓茶，就着车顶的小灯翻孙教授给的书。
全车隔音升级之后，外面的风声都被隔得很轻，车内暖风慢悠悠吹着，年糕的呼噜声绵长又均匀。
夜里的山野全是黑的，风扫过远处的竹林，叶片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他收回视线，指尖翻过这一页，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