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岩羊幼崽
江雁没管后面的议论,稳稳把着方向盘,对准落石缝隙的入口,速度压到不到十码。
第一段鼓起来的碎石路面高二十公分,升高后的底盘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连剐蹭的声音都没有。
第二段有块尖石头支棱在路中间,换平时这一下能直接顶漏油底壳。
老依维柯稳稳开过去,底盘装甲跟石头尖之间还有十公分的余量,碰都没碰着。
第三段最险,路面整体抬高了快三十公分,两侧的空间也最窄。
右边的后视镜差点蹭到岩壁,江雁轻轻打了半把方向,刚好错开。
年糕蹲在副驾上还歪着脑袋往外瞅,不知道后面的人为啥都在喊。
车轮碾过最后一块凸出的碎石,发出一声闷响,整辆车平稳驶出了堵点。
前面的路豁然开朗,虽然还是窄窄的单行道,但平整了不少,连大块的碎石都少见。
江雁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面那几个司机全站在车边,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东北大哥俩手都撑在车顶上,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还挥了挥手喊了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但是从他的口型,江雁还是可以判断出他说的就是那几个字。
“卧槽!”
“牛比!”
他笑着挥了挥手回应,把底盘升降的旋钮慢慢拧回原位,车身平稳下降,又变回了原来那副灰头土脸的老面包样子。
过了堵点之后,路虽然窄,但没再遇上啥障碍。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颜色从灰褐色变成了带白纹的深灰,是典型的高海拔石灰岩。
风刮得更猛了,偶尔一阵横风过来,车身微微晃一下,但底盘减震稳得很,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年糕已经彻底醒了,蹲在副驾上,两只前爪搭在窗框上,圆脑袋探出去迎着风左看右看,耳朵被风吹得往后贴,像个小飞机翼。
头顶有几只大鹰在崖壁上方盘旋,翅膀切开气流的时候划出长长的弧线,影子投在路面上一闪而过。
年糕盯着那些鹰影看了半天,还抬爪子往天上够,差点把脚边的笋盆扒翻。
江雁拍了它爪子一下,笑骂:“老实点,那可是鹰,不是你平时追的麻雀,你够不着。”
年糕哼了一声,缩回脑袋,叼起盆里剩下的半截苹果啃,咔哧咔哧的,吃得倍儿香。
开到落鹰崖中段的时候,海拔已经到了四千二百米,路面更窄了,右边就是几十米深的崖谷,往下看一眼都腿软。
江雁正集中精神盯着前面的路况,突然听见点动静。
很轻,断断续续的,混在风声里,像是什么小东西在叫,抖得厉害。
他以为是风刮的,没当回事。
没过两秒,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清楚。
是幼兽的哀鸣,细弱得很,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叫得有气无力。
年糕也听见了,两只耳朵唰地竖起来,脑袋猛地转向左侧的崖壁方向,爪子拍了拍车门,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低声哼唧,急得不行。
江雁赶紧踩了刹车,拉好手刹,降下车窗侧着耳朵听。
风呜呜地灌进来,卷着细碎的砾石打在脸上。他眯着眼往崖壁上扫。
灰白色的石灰岩壁几乎是垂直的,表面风化得坑坑洼洼。
中间偏上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狭窄石缝,大概离路面有七八米高。
哀鸣声就是从那道石缝里传出来的。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石缝里有个灰扑扑的小毛团在动,时不时扒一下缝口的碎石。
哀鸣声一阵一阵的,被崖口的风扯得稀碎,听起来细弱得随时要断。
年糕的耳朵比江雁灵得多,半个身子都探到了车窗外,圆脑袋死死对着左侧崖壁的方向,爪子扒着车门框晃了晃,急得喉咙里呜呜直哼。
江雁赶紧从储物格里翻出望远镜举起来,对着崖壁慢慢调焦距。
石缝离路面大概七八米高,横向伸出去一米多长,宽度最多三四十公分,刚好能塞进去一只小猫。
镜头对焦清楚的瞬间,江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只岩羊幼崽,个头比成年家猫大不了多少。
灰褐色的短毛上沾满了石灰粉和碎石屑,半个身子卡在缝口,两条细细的前腿悬在外面晃,后腿蹬着缝里的石头半天使不上劲,脖子扭得快成麻花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叫,细得像蚊子哼。
石缝上方的崖壁上有一道新鲜的白印子,是碎石擦出来的滑痕,从崖顶一直拖到石缝位置。
明显是这小家伙踩空了从上面滑下来,刚巧卡在这。
再往下滑个半米就是七八米的垂直落差,摔到路面上铁定没命。
“运气还行,卡得还算稳。”
江雁放下望远镜,仰头目测了下崖壁的坡度。
接近七十度,岩面是风化严重的石灰岩,看着坑坑洼洼有不少凸起的落脚点。
可他伸手掰了下最底下的一块石棱,稍一用力就碎成了渣,碎石头哗啦啦滚到崖底。
人肯定上不去,踩两步就得滑下来摔个好歹。
他回头看向脚边的年糕。
这货已经蹲在了崖壁根底下,仰着圆脑袋往上看,前爪在碎石地上轻轻扒了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江雁蹲下来拍了拍它厚实的肩膀:“看见那只小羊了?能上去不?不行我找绳子搭架子,别硬来啊。”
年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肉垫爪子,又抬头扫了眼崖壁,鼻子抽了两下,没犹豫。
迈着短粗的腿走到最底下那块突出的岩石旁,前爪往上一搭,试了试岩面的硬度,后腿猛地一蹬就窜了上去。
圆滚滚的身子贴在岩壁上的瞬间,四只宽大的肉垫稳稳吸住了岩面的凹坑。
它不是手脚并用地乱爬,节奏稳得很。
前爪先找到上方的落脚点按实,确认石头不会碎,后腿再同时跟上,整个身子始终贴着岩壁,重心压得极低,连晃都没晃一下。
熊科动物天生的攀爬能力在这种地方发挥到了极致,宽厚的脚掌刚好覆盖住每一个凸起的着力点。
仿生套装的底面摩擦力够,半分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江雁站在下面仰着头看,手心攥得全是汗,望远镜都快被他捏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