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辞职自驾游,开局车顶长出大熊猫第40章 落鹰崖顶的鹰群0%

第40章 落鹰崖顶的鹰群

老依维柯喘着粗气爬上最后一段陡坡,前轮碾过一排松动的碎石,车身晃了两下,视野猛地撕开了。

崖顶是个差不多半个篮球场大的平台,三面是光秃秃的灰白色石灰岩壁,只有背后来路那一面连着盘山道。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厚实的白云层填满了整条山谷,太阳斜斜照上去,边缘泛着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

远处的雪山尖从云层里戳出来,孤零零立着,尖得像削过的铅笔头。

江雁把车停稳,拉了手刹,在驾驶座上愣了好几秒。

仪表盘旁边的海拔仪指针稳稳指在四千二百米的位置,跟爷爷笔记上标的数字分毫不差。

他推门下车,冷风迎面灌过来,激得他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带着雪水和岩石的凉味,干净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

“出来透透气,到地方了。”他拍了拍副驾的门框。

年糕从座椅上滑下来,仿生套装上沾了一路的白灰和草屑,它也不管,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两下崖顶的碎石,迈着内八字直奔平台边缘。

到了崖口它没往前冲,蹲在离边缘两步远的地方,圆脑袋伸过去往下探。

风从崖谷底部涌上来,裹着冰凉的水汽,正面拍在它脸上,两只圆耳朵瞬间被吹得往后贴平了,像个小飞机翼。

它没缩头,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崖壁下方。

江雁走到它身后站住,顺着它的视线往下看。

崖壁半腰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横向裂缝,裂缝里垫着枯枝和干草,乱蓬蓬的,堆出了好几个碗口大的圆形凹窝。

鹰巢。

五六只金雕大小的猛禽正在崖壁上方盘旋,翅膀切开气流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呼啸声,远看像几把棕色的剪刀在云海上来回划。

离得最近的一个巢穴里,两只灰白色的雏鹰正探着脑袋往外瞅,绒毛乱七八糟地支棱着,尖嘴张得老大,冲着天上盘旋的成鸟叫,声音又尖又细,被风搅成了断断续续的碎片。

江雁蹲下来,拍了拍年糕的背:“什么都想够,只会害了你啊!”

年糕甩了甩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崖壁上那几只雏鹰看。

江雁站起身,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爷爷那本卷了边的黄皮笔记,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笔记上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个简陋的崖壁剖面图,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他抬头对了对方位。

老爷子画的三个巢穴位置,跟眼前崖壁上那几道裂缝几乎一模一样,连最左边那个偏高半米的位置都对得上。

江雁把笔记合上揣回口袋,转身去车里拿了折叠椅和遮阳棚的遥控器。

按了下展开键,棚布平稳伸出来,液压支撑腿自动落地,咔哒一声扎实了。

他又按了驻车支腿的开关,四根金属腿同时降下去,车身稳得像钉在了石头上。

支好遮阳棚,摆好椅子,他又从储物柜里翻出保温杯,泡了杯热茶,这才舒舒服服坐下去,长长吐了口气。

崖顶的风比下面猛得多,但遮阳棚挡住了大半,棚底下反而暖和。

午后的阳光从棚布边缘漏进来,斜斜打在脚背上,懒洋洋的。

年糕还蹲在崖边看鹰。

一只成鸟从云海下方猛地拉升上来,翅膀几乎擦着崖壁掠过,投下的影子从年糕脑袋上一闪而过。

它眼睛追着那道影子转了大半圈,越看越兴奋,圆脑袋仰得快贴到后背上了,还抬起右前爪往天上够了一下。

爪子够了个空,收回来的时候刚好磕到脚边那个装水的不锈钢盆。

盆沿被它的肉垫一搡,在碎石地上转了小半圈,水晃得差点泼出来。

“说了别够别够,你听不懂是不是?”江雁笑着走过去,一手按住它的圆脑袋往下压,一手把水盆挪到安全的地方,“等会儿盆翻了你就喝风。”

年糕被按住脑袋,挣了两下没挣开,哼唧了一声,不甘心地瞥了眼天上的鹰影,总算老实了。

它一屁股坐在碎石地上,又开始盯着崖壁上那几只雏鹰看。

江雁搬了第二把椅子坐下来,把望远镜架在膝盖上,慢慢看鹰群归巢。

两只成鸟轮流从云海下方叼着猎物飞回来,有时候是一截蛇,有时候是半只旱獭,精准地丢进巢穴里。

雏鹰们抢得叽叽歪歪的,声音被风送上来,断断续续。

时间过得很慢。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崖壁上的光线从白变黄,又从黄变成暖橘色。

云海的颜色也在变,先是边缘泛了一层淡粉,然后整片云层从底下开始被染成橙红色,像有人往水面上倒了一杯橙汁,慢慢化开。

江雁给年糕的不锈钢盆里切了两根冻笋,又放了几块苹果,端到崖边搁在它脚旁。

年糕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东西,抬爪捞了根冻笋叼在嘴里,也没回棚底下去吃,就蹲在原地,一边啃冻笋一边继续看鹰。

风把它嚼竹笋的咔嚓声吹得很远,和崖壁上雏鹰的叫声混在一起,倒也不吵。

傍晚六点刚过,太阳已经挨着远处的雪山尖了,半个崖顶都笼在橘红色的暖光里。

江雁正靠在椅背上翻手机里今天拍的几段视频,崖顶东侧那条上来的山道方向突然传来碎石被踩动的声音。

节奏不算快,但踩得很实,碎石子被碾得嘎吱响。

江雁的手指顿了顿,把手机揣进口袋,坐直了身子。

年糕的反应比他快。

刚才还抱着冻笋啃的圆团子猛地停了咀嚼动作,圆耳朵唰地竖起来,整个身子微微绷紧,脑袋转向山道方向,黑鼻头快速翕动了两下。

仿生套装底下的肌肉轮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山道拐角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深色冲锋衣,背着看起来挺新的户外背包,手里各拎了根登山杖。

看着像自驾游的驴友,装备挺全乎。

走到崖顶平台边缘的时候,打头那个看见停在平台上的老依维柯,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很明显,他们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人。

他扭头跟后面的人交换了个眼神,很快,不到一秒。

然后又转过来,换了张笑脸,举着手冲江雁方向打了个招呼,脚步往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