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卧槽，好大一只松狮……
江雁打开剪辑软件，掐头去尾剪了个十五秒的版本，前面五秒云海全景，中间年糕蹭镜头，结尾是它和云海同框。
配文想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凌晨四点被自家松狮拱醒看日出，海拔4200，它比我精神。”
没加滤镜没加背景音乐，直接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折叠椅上。
太阳完全升起来，温度回升了点，风刮进领口也没那么刺骨了。
崖壁上的鹰巢热闹起来，两只雏鹰叽叽喳喳叫，成鸟展翅在云海上划了两个圈，往远处的山谷滑去觅食。
江雁回车里拿了燃气灶，烧了壶热水泡了杯茶，又给年糕的食盆里切了根冻笋和半个苹果。
年糕吃东西的时候他翻了下手机，视频发出去还不到二十分钟，点赞已经跳去六万多了，评论区刷得飞快。
他随手划了几条。
“等等这个云海是真实存在的吗？这颜色也太离谱了吧！”
“前排关注，这只松狮已经是我每天刷这个app的唯一理由。”
“它蹭镜头那一下我反复看了八遍，八遍。”
“博主你住什么神仙地方啊，凌晨四点的云海日出，连个人都没有？”
“松狮：日出是吧，我看看，让我看看。”
“有没有兄弟查查这是哪，我也想去，不带人带我家哈士奇也行。”
粉丝数比昨晚又多了快十万。
他把手机锁屏扣在扶手上，端着茶杯看年糕啃冻笋。
年糕啃得很认真，两只前爪把冻笋摁在地上，从一头开始咬，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崖顶听得清清楚楚，遇到硬的竹节还要停下来换个角度啃。
阳光照在它身上，仿生长毛泛着浅金的光泽，毛绒绒暖烘烘的，像个晒着太阳的大抱枕。
吃完冻笋啃苹果，啃完了舔干净盆底，打了个小嗝，晃悠到江雁脚边趴下，脑袋搁在他靴面上，眯着眼晒太阳。
就这么晒到九点多，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云海也散得差不多了，底下的绿山坡和绕来绕去的河道从云缝里露出来，像掀了张白纱布。
江雁把遮阳棚拆了叠好，折叠椅塞回储物箱，运动相机关机装包里，灶具洗干净收进车后座。
年糕的食盆水盆涮干净，摞好塞回副驾底下的固定卡槽。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踢了踢轮胎检查气压，又蹲下来瞅了眼底盘，没啥问题，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钥匙点火。
发动机嗡嗡转起来，他刚挂上倒挡要掉头，眼尾扫到后视镜，山道拐角那晃出来几个人影。
江雁踩住脚刹，停在了路边，望着那几人。
副驾的年糕也竖起了耳朵，鼻头对着后窗动了动，身子没绷，尾巴还搭在座位上晃了下，不像昨天遇着偷猎的那样紧张。
看来人没敌意。
几秒钟的功夫，那群人转过拐角走了上来。
七八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穿得花里胡哨的冲锋衣，背着鼓鼓囊囊的装备包。
打头的男生扛着个碳纤维三脚架，上面的云台还没拆，晃来晃去的。
后面几个有背长焦包的，有扛便携滑轨的，还有个姑娘两只手各举一根灯架，风一吹，灯架上的柔光布哗啦哗啦响。
队伍最后那个瘦高个胸前挂着个蓝牌，远远能看见印着“XX大学影像创作工作室”的字。
是一帮出来拍作业的大学生。
扛着这么多设备爬四千二的崖顶，不用问，肯定是来拍云海日出延时的。
可惜来晚了，云都快散没了。
打头的男生走到崖顶平台，先扶着膝盖喘了半天，咳得脸通红，好半天才直起腰，抬头看了眼高挂的太阳，又瞅了瞅脚下剩的那点碎云海，脸一下就垮了。
后面跟上来的人也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脸都苦哈哈的。
“我靠，来晚这么多？”戴眼镜的男生把背上的长焦包往地上一放，声音里全是懊恼。
“我就说两点半集合！”扛灯架的姑娘把灯架往地上一戳，气得踹了脚石子，“你非说三点起也赶趟，说我们年轻人爬得快，这好了，爬了俩小时上来，吹半天冷风，拍个屁啊！”
“我哪知道这山道看着近走起来那么远啊……”扛三脚架的男生挠着头，也挺委屈，“谁能想到还有人四点多就蹲在这儿啊。”
他说着话，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边上的依维柯，还有驾驶座上正看着他们的江雁。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车，纷纷看了过来。
扛三脚架的男生犹豫了两秒，整了整身上的冲锋衣，抬腿往这边走，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江雁按下车窗，冷风一下灌进来。
男生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还带着喘：“哥，问你个事呗。”
江雁点点头：“你说。”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啊？”男生眼睛亮得很，语气带着点期待，“是不是……拍到完整的日出了？”
他话音刚落，副驾上凑过来个毛茸茸的大脑袋，黑鼻头差点怼到他脸上，年糕歪着圆脑袋，好奇地看着站在车外的人。
男生吓了一跳，嗷的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脚底下踩了个碎石子，差点坐地上。
男生站稳了之后愣了两秒，盯着年糕那张占满整个车窗的圆脸，眼睛慢慢瞪大了。
“卧槽，好大一只松狮……”
他身后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扛灯架的姑娘第一个挤到前面，看见年糕的脸直接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崖壁上的鹰都扑棱了两下翅膀。
“天哪天哪天哪这是松狮吗！这也太大了吧！”
年糕被她这一嗓子吓得耳朵往后贴了一下，缩回副驾座位上，但没躲远，还是歪着脑袋看着窗外这群大惊小怪的年轻人。
戴眼镜的男生从后面探过头来瞅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这体型不对劲啊，纯种松狮没这么大个的吧？”
“串的，混了点别的血统，从小喂得多，骨架撑开了。”
江雁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
这话他说过太多遍了，顺嘴就来。
扛三脚架的男生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把话题拽回了正事上。
“哥，你刚才是不是拍到日出了？我们学校的毕业设计要交一组高海拔云海的延时素材，跑了三天了都没拍着，要是你有拍到的话……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素材，学习学习？”
他说“学习学习”的时候语气诚恳，但眼神里那点小心思藏不住，多半是想问能不能借用。
江雁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发的那条十五秒视频，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
“就拍了这么一段，太短了，延时素材倒是录了一条完整的，不过还没导出来。”
男生凑过来看了两眼屏幕，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同学。
大家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人家一个人凌晨四点就蹲这拍完了我们八个人爬了俩小时啥也没捞着”的表情。
扛灯架的姑娘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开始拆灯架，嘴里嘟囔着：“早知道昨晚就在山下扎营了，非要住镇上的旅馆，省那点事结果全白跑。”
江雁想了想，把运动相机从包里翻出来，拔了存储卡递给扛三脚架的男生。
“延时那条在里面，你们拷一份去用吧，标注一下拍摄来源就行。”
男生愣住了，双手接过存储卡，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来一句：“哥，真的假的？”
“拷完还我就行，我就这一张卡。”
几个大学生顿时活了过来。
扛灯架的姑娘从地上弹起来，戴眼镜的男生已经在翻背包找读卡器了，几个人凑在一堆叽叽喳喳地忙活起来。
年糕趴在副驾上，下巴搁在车窗框上，看着窗外这群手忙脚乱的年轻人，黑豆眼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