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子敬酒?呵,你配吗!
太子龙泽,当朝储君,竟然亲自离席,端着酒杯,以一种近乎于屈尊降贵的姿态,前来敬酒赔罪。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太子能给出的、天大的面子了。无论之前有何恩怨,只要苏浅和萧炎喝了这杯酒,就等于是接受了储君的示好,从此揭过这一页,皆大欢喜。
不少与苏家有过节的官员,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向这位新晋的九千岁夫人示好,免得落得和李侯爵一个下场。
萧炎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जील的杀机。他刚要有所动作,手背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苏浅。
她轻轻地按住了他即将抬起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苏浅迎着龙泽那张写满虚伪笑意的脸,缓缓地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太子龙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जील的、得意的弧度。他料定了,苏浅不敢不接这杯酒。当着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驳了储君的面子,就是公然与整个皇家为敌,她没这个胆子。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众目睽睽之下,苏浅并没有去接龙泽递过来的那杯酒。
她反而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清茶,走上前一步,在离龙泽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手腕一倾,将杯中那澄黄透亮的茶水,缓缓地,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太子殿下的酒,苏浅不敢喝。”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姐姐苏茵,惨死在东宫的冰湖里,尸骨未寒。”
“我母亲林氏,为苏家鞠躬尽瘁,散尽万贯家财,死后连一块牌位,都至今未曾入得了苏家的宗祠。”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刻骨的恨意,直直地射向脸色大变的太子龙泽。
“这杯酒,我只想用来,敬他们的在天之灵。”
以茶代酒,洒于地面!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赤裸裸的、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撕下了太子龙泽的脸皮,再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她,苏浅,与他,太子龙泽,不死不休!绝不和解!
“你……!”龙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无法抑制的屈辱和暴怒,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涌而出。他端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捏碎了那只精美的琉璃杯。
他做梦都没想到,苏浅竟敢!她竟敢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他!
“放肆!”
主位之上,皇后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苏浅,厉声斥责道:“苏浅!你好大的胆子!太子殿下念你年幼无知,屈尊降贵与你和解,你竟敢当众折辱储君!目无君上,目无礼法!还不快跪下,给太子殿下赔罪!”
皇后的声音,尖利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然而,苏浅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她没有理会状若疯狂的皇后,而是直接转向龙椅上那个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的皇帝,对着他,盈盈一拜。
“陛下明鉴,臣妇并非有意折辱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茫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女”。
“只是臣妇自幼痴傻,不懂宫中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只知‘人死为大,孝道为先’。我姐姐死得不明不白,我母亲的牌位还在外面飘着,臣妇实在没有心情饮酒作乐。若因此触怒了天颜,臣妇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好一个“痴傻”!
好一个“甘愿受罚”!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请罪,实则又一次把“痴傻”这个万能的挡箭牌给高高举了起来,把皇后和太子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你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你跟一个坚守“孝道”的“傻子”计较,岂不是显得你这个储君和皇后,既没有气度,又不懂人伦纲常?
龙椅上的皇帝,本就对太子先前退婚苏浅,转头又与那上不得台面的苏婉儿不清不楚的行为,心生不满。此刻,见苏浅虽然“痴傻”,却还固执地守着一份孝道,不肯与仇人和解,心中反而对她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不知者无罪,起来吧。念你孝心可嘉,此事,就此作罢。”
皇帝金口玉言,直接为这件事定了性。
太子龙泽见状,肺都快气炸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阴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将那杯苏浅没有接的酒,缓缓收回,然后,转而递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萧炎。
“既然夫人身有孝道,不便饮酒,是孤唐突了。”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那孤,便敬九千岁一杯。九千岁总不会,也跟一个晚辈计较,不给孤这个面子吧?”
他故意加重了“晚辈”两个字,话语里充满了挑衅。
而那杯酒里,已经被他悄悄用指甲,弹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
那是一种能与萧炎体内的“腐骨香”,产生剧烈化学反应的引子!
一旦喝下,萧炎体内的剧毒会立刻被催发,当场毒发,经脉逆行,丑态百出!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发作起来,是何等的不堪!
萧炎看着那杯澄澈的酒液,笑了。
他笑得妖冶而危险,凤眼微挑,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仿佛都染上了一层嗜血的红。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苏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萧炎的骄傲,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在太子龙死对头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
但那杯酒,绝对有问题!
只见萧炎将那酒杯,缓缓凑到了自己的唇边,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美的甘露。
太子龙泽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即将得逞的、疯狂的喜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萧炎的手腕,忽然一转,将酒杯调转方向,递到了苏浅的面前。
他对她笑道,那笑容,宠溺而又邪气:“夫人,渴了吧?”
“太子的敬酒,你替本座喝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