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计时归零，他用光握住了她的手
林星辞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未来蹲在她面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掌心覆盖住她手腕的温度滚烫得不像话。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在夜色中安静地注视着她，没有质问，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认真。
“你在跟我告别。”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林星辞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困了、你这个傻子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她有一千个一万个借口可以搪塞过去。
但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所有的谎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未来的手指微微收紧，隔着袖口的布料，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下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的热度和震动。
“从你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他低声开口。
“你的手一直在发抖。做饭的时候也是，你切菜切得很慢，比早上的时候慢了很多。”
“还有你给我热的牛奶，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蜂蜜。”
他一条一条地说出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星辞，你是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当成‘最后一次’在做？”
林星辞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狠狠咬住下唇，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日比野未来。”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难听得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不是说好了你负责当纯情笨蛋吗？”
“因为是星辞。”
未来的回答毫不犹豫。
“如果是星辞的事情，我好像……特别容易察觉到。”
林星辞沉默了。
这种天然直球真的会死人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拨开。
“你别瞎想了，我就是有点……”
“不要骗我。”
未来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林星辞从未见过的固执。
不是平时那种容易害羞、一碰就红的温顺模样。
此刻的日比野未来，更像是战场上那个挡在她面前、低吼着不许碰她的宇宙战士。
“你骗我说来找亲戚，我信了。你说被偷了钱，我也信了。”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将她宽大的袖口往上推。
林星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抽手。
但未来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的另一只手，连带着缠着绷带的伤臂一起，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背。
袖口滑落。
半透明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00：18：47】
跳动的数字无声地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冰冷又残忍。
未来盯着那串倒计时，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或许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作为光之战士，他对维度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那个倒计时散发出的波动，是跨维度跳跃前的能量收束信号。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林星辞几乎要听不见。
“你要被……带走？”
林星辞终于放弃了挣扎，声音疲惫又无奈。
“我不知道。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可能是虚空，也可能是哪个倒霉星球给新老板铲猫砂。”
她试图用玩笑来冲淡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但声音在尾音处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我本来想……悄悄走的。”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反正我就是个碰瓷你的骗吃骗喝的。走了以后你该上班上班，该打怪兽打怪兽，你家冰箱里我留了明天的早饭，记得——”
“我不要早饭。”
未来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在发抖，林星辞甚至能感觉到扣着她手背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星辞，我不要你留的早饭。”
“我要你在。”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林星辞的心脏被震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抬起头，对上了未来通红的眼眶。
这个平时被她碰一下额头就能原地自燃的纯情少年，此刻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一滴都不肯掉下来。
“我刚刚答应过你，要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沙哑又固执。
“才说完不到三个小时，你就要消失了吗？”
“那我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00：09：32】
倒计时进入个位数分钟。
林星辞手腕上的灼热感骤然加剧到了一个新的层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强行抽离。
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嘶——！”
“星辞！”
未来慌了。
他猛地握紧了她的手腕，像是要用蛮力把那个倒计时按停一样。
就在他的掌心与那个发光的印记完全贴合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金红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深处溢了出来。
那是属于梦比优斯的光之本源。
不是刻意释放，不是战斗技能，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能量外溢。
就像人在极度恐惧时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一样，未来在害怕失去她的那一刻，他的光不受控制地涌向了她。
金红色光芒与手腕上半透明的倒计时数字激烈碰撞。
林星辞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架在了火山口上，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但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顺着皮肤疯狂灌入。
脑海中，那个濒死的系统机械音突然炸了一下。
“滋滋……检测到……高纯度光之本源注入……”
“能量缺口……部分填补……”
“强制剥离程序……滋滋……暂时中止……”
“警告：这不是永久性修复……下次跳跃窗口……时间未知……”
伴随着这段断断续续的播报，手腕上那个倒计时猛地闪烁了几下。
【00：01：03】
【00：00：58】
【00：00：——】
数字剧烈扭曲了一瞬。
然后，像一盏被吹灭的蜡烛，倒计时凭空消失了。
手腕上的灼热感一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的舒适感，像是有人在烫伤的皮肤上敷了一层冰镇的薄荷膏。
林星辞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活下来了。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被强行带走。
而面前的未来，因为瞬间大量流失了光之本源，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指还死死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节发白，像是松开就会永远失去什么。
“停……停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停了。”
林星辞哑着嗓子回答，鼻头酸得厉害。
“你这个笨蛋……你把自己的能量灌给我了你知不知道……”
未来没有回答。
他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却极其坚定地，将额头靠在了她的膝盖上。
“太好了。”
他闷声说了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飘落的羽毛。
“还在。”
林星辞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少年，湿漉漉的黑发蹭着她的睡裤，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
她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
“……嗯，还在。”
夜色深沉，窗外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动。
她不知道下一次倒计时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也不知道这个破系统还会给她出什么幺蛾子。
但至少此刻，有一个人用他最珍贵的光留住了她。
她欠他的，已经不是一顿早饭能还清的了。
。。。
第二天早上，林星辞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抱到了床上，盖着被子，枕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客厅的沙发上空荡荡的。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
熟悉的圆体字，字迹却比昨天更加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出门上班了。冰箱里你做的便当我带走了。很好吃。”
“今天不要出门，我会早点回来。”
最后一行字被划掉又重新写了一遍，墨迹洇开了一小块。
“星辞，谢谢你还在。”
林星辞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折好，和昨天那张一起，塞进了口袋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
系统说了，这不是永久修复。下一次能量耗尽，倒计时还会再出现。
而她不可能每次都靠未来的本源来续命——那等于在一点一点抽干他的生命力。
“得找别的办法。”
林星辞抱着胳膊，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
首先，她需要一份收入。
不能再死皮赖脸地白吃白住了。
她得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去寻找这个世界里可能存在的高维能量替代品。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让未来为她付出代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虽然消瘦但底子不差的脸。
“打工是不可能给人打白工的……但合法赚钱还是得搞起来。”
林星辞拽了拽身上未来那件宽大的白T恤，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老牌社畜的精明。
她拿起茶几上未来留的钱，只抽了坐车的零钱，剩下的原封不动放回铁盒。
然后她拉开门，迎着清晨的阳光走了出去。
街角的电线杆上，一张色彩鲜艳的招聘海报在风中猎猎作响。
【急招！平面模特！无经验可！日结！】
林星辞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