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倒计时疯狂闪烁，星辞内心的绝望蔓延
林星辞是被手腕上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弄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未来的肩膀上滑了下去，整个人歪在沙发的另一头，毛毯被蹬到了地上。而未来依然保持着坐姿，头歪在靠背上，睡得很沉。脖子扭成了一个绝对会落枕的角度。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他的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星辞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纱布下面，系统印记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热感。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脉动，而是像被人拿烟头烫一样的、短促的、刺痛的灼烧。
她皱起眉，用右手慢慢揭开纱布的边缘。
印记还在。
金红色的保护膜还在。
那行被系统刻下的微小文字也还在。
“灵魂绑定已完成，剥离倒计时已永久冻结。”
但——
林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久冻结”四个字的表面，有一道裂纹。
极细极细的，比头发丝还要细，如果不是凑到眼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像一面被宣告坚不可摧的玻璃上，出现了第一道蛛丝般的裂痕。
林星辞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
她飞速将纱布重新覆盖上去，动作快得几乎是条件反射。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未来。
他没醒。
呼吸平稳，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大概在做梦。
林星辞无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关门。反锁。
她靠在洗手台边缘，重新掀开纱布。
“出来。”她的声音压到了极限，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你这个破系统，给我出来。”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久违的、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宿主呼叫已接收。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你跟我解释。”林星辞盯着手腕上那道裂纹，指甲掐进了掌心。“你之前说灵魂绑定完成，剥离倒计时永久冻结。永久。你用的是永久这个词。”
“现在这道裂纹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林星辞恐惧。因为这个混蛋系统从来都是即问即答的，它的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它在计算措辞——或者说，在计算怎么把一个坏消息包装得不那么致命。
“回答我。”林星辞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叮——经系统复核，灵魂绑定的稳定性与宿主自身的跨维度能量储量直接相关。”
“说人话。”
“上次战斗中，宿主将体内百分之九十七的跨维度能量强制外输给绑定体。该行为虽然促成了灵魂绑定的最终完成，但同时也导致维持绑定所需的能量基底出现了严重亏空。”
林星辞的手指开始发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
“翻译：绑定是用你的命焊上去的。但焊条快烧没了。”
“如果跨维度能量无法在限定时间内恢复至安全阈值——”
“‘永久冻结‘将自动解除。”
“剥离倒计时……将重新启动。”
卫生间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星辞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太快，而是太重。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抡了一锤。
“限定时间是多久？”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七十二小时。”
“从裂纹出现的那一刻算起。”
林星辞闭了一下眼睛。
裂纹出现是在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她不知道具体时间，但系统的记录不会出错。
从凌晨两点到现在早上八点，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还剩下大约六十六个小时。
六十六个小时之后，如果她体内的跨维度能量恢复不到安全阈值——
她会被强制剥离这个世界。
被从日比野未来身边拖走。
永远。
“能恢复吗？”林星辞的指甲在洗手台的瓷面上刮出了一道白痕。“告诉我怎么恢复，我做。”
“叮——跨维度能量属于宿主穿越时携带的初始资源，无法通过本世界的任何手段进行补充。”
“唯一可能的恢复途径为：宿主自身生命本源的自然回充。但以宿主目前的身体状况评估——”
“七十二小时内恢复至安全阈值的概率为……”
“百分之三点七。”
百分之三点七。
林星辞的手从洗手台上滑了下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起伏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之后，只剩下一具说话的躯壳。
“叮——绑定完成的当下，宿主体内能量储量尚在安全阈值附近。系统判定无需预警。但随后宿主在昏迷期间，绑定机制持续消耗维持能量，导致储量跌破临界线。裂纹生成。”
“……所以是一个该死的售后问题。”
“可以这样理解。”
林星辞突然很想笑。
她真的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是玻璃碎裂前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苍白的、眼底有乌青的、嘴唇干裂的脸。
和昨天晚上未来趴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那张脸，倒映在同一面镜子里。
“你不走了？不会被那个系统带走了？你会一直……一直留在这里？”
他问这话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那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的孩子，终于以为自己到了出口时的表情。
林星辞把水龙头拧开，捧了一把冰水拍在脸上。
凉意刺进了皮肤。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水珠滑过面颊的自己，慢慢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全部。一丝不留。
“不能告诉他。”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说出这四个字。
日比野未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掏空一切的战斗。他的本源还在恢复，身体还在修养。如果让他知道她的绑定正在崩解，他会做什么？
他会拼了命把自己的光再灌给她。
然后他的计时器会再次耗尽。
然后他们两个一起死。
不可以。
“系统。”
“在。”
“这六十六个小时里，如果绑定彻底解除，剥离发生——他会怎么样？”
“叮——灵魂绑定为双向机制。强制剥离将导致绑定体经历一次性的本源撕裂创伤。程度取决于绑定深度。以当前评估……”
“会很疼，但不会致死。”
“恢复期约三到六个月。”
林星辞的手指在袖口下死死攥紧。
不会死。
他不会死。
只要她不告诉他，只要她安安静静地被剥离走，他最多疼几个月。
然后他会好起来。
他会继续做他的梦比优斯，保护地球，保护全人类。
他会没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纱布重新缠好，用力按了两下确保看不出异常。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星辞？”未来带着浓重起床气的沙哑嗓音从门板另一侧传来。“你在里面吗？你怎么起这么早……”
“在。”林星辞拧掉水龙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冲自己挤了一个笑。
眼角有一点红，但足够自然。打工人嘛，加班到眼睛红算什么新鲜事。
她打开了门。
未来就站在门口，头发翘成了一个鸡窝，脖子微微歪着——果然落枕了。他一看到她就露出了那种又傻又亮的笑容，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早安，星辞。”
“脖子歪了知不知道？”
“嗯……有点疼。”
“谁让你在沙发上扭着脖子睡一晚上的。”
“因为你靠在那边，我怕动了会吵醒你……”
林星辞看着他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阴霾的小鹿眼，突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六十六个小时。
如果这是她能留在他身边的最后六十六个小时。
那她要做什么？
她要怎么度过？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快得像闪电，却精准地刺中了她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她想起那天在商场橱窗前，她路过一家婚纱店时无意间多看了两眼。未来在旁边兴奋地指着最里面那件白色拖尾裙说“星辞穿这个一定很好看”。
她当时翻了个白眼骂他做梦。
可现在——
“未来。”
“嗯？”
“今天休假对吧？”
“嗯，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林星辞攥紧了藏在袖口下的手腕，嘴角弯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太温柔的弧度。
“带我去个地方。”
“好！去哪里？”
“你之前说好看的那家婚纱店。”
未来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三秒。
“……诶？”
“少废话。”林星辞别开脸，耳根烧得能煎鸡蛋。“去不去？”
“去！”未来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隔壁房间的相原龙大概都被吵醒了。“去去去！现在就去！”
他转身就要冲出门找鞋子，脖子上的落枕痛得他“嘶”了一声也浑然不觉。
林星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翻柜子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沉默地用右手握住了左手腕。
纱布下面，那道裂纹无声地延长了零点五毫米。
倒计时滴答作响。
而她的傻狗，什么都不知道。